第436章 盛庸自杀·耿炳文亡(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三月初八,盛庸自杀的消息传到金陵。
朱棣正在武英殿批阅奏章,当太监把急报呈上来时,他看了一眼,沉默了很久。
“盛庸,”他喃喃道,“你也走了。”
他放下急报,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春天的阳光正好,御花园里的花开得正盛。他望着那些花,忽然想起当年在北平,徐达对他说的话:“王爷,盛庸是条汉子,能降则降,不能降则杀。”
如今,盛庸降不了,也杀不了了。
“传旨,”他头也不回地说,“盛庸以礼厚葬。他的家人,不得为难。”
三月十五日,耿炳文府邸。
耿炳文已经七十岁了,须发皆白,老态龙钟。他是洪武年的老将,跟随朱元璋打天下,战功赫赫。靖难之役,他曾率军与燕军作战,在真定大败燕军。但建文帝不信任他,用李景隆取代了他的帅位。从此,他便被闲置在家,再也没有上过战场。
如今,建文帝死了,燕王登基了。那些曾经与他并肩作战的将领,有的死了,有的降了,有的逃了。只有他,还活着。
“老爷,”管家走进来,低声道,“宫里来人了。”
耿炳文身子一震,手中的茶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知道,这一天终于来了。
“请。”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
来的是朱能。他走进府中,看见耿炳文坐在堂上,穿着朝服,戴着冠冕,端端正正地坐着,像一尊雕像。
“耿将军,”朱能抱拳,“陛下有旨,请将军入宫觐见。”
耿炳文看着他,忽然问:“朱将军,老夫今年七十了。你觉得,老夫还能活几年?”
朱能一怔,不知如何回答。
耿炳文笑了,那笑容里有一丝悲凉,也有一丝释然:“老夫活够了。从洪武元年到永乐元年,老夫活了整整三十年。够了。”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望着外面的天空。天空很蓝,有几朵白云在飘。他望着那些白云,忽然想起当年跟随太祖皇帝打天下时的情景。那时他还年轻,浑身是胆,从没想过会活到七十岁。
“朱将军,”他头也不回地说,“你回去告诉陛下——老夫老了,走不动了。这宫,老夫不进。”
朱能脸色一变:“耿将军,陛下有旨……”
耿炳文转过身,目光如铁:“老夫说了,不去。老夫是太祖皇帝的臣子,不是朱棣的臣子。他要杀老夫,尽管来。”
朱能望着他,久久不语。然后他抱拳道:“耿将军,保重。”转身离去。
三月十六日,耿炳文被发现在家中自缢。他穿着朝服,戴着冠冕,腰间系着太祖皇帝赐予的玉带。他的眼睛闭着,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微笑。
朱棣听到消息时,正在御书房与姚广孝议事。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道:
“耿炳文,是条汉子。”
他提起笔,在耿炳文的案卷上批了一行字:“耿炳文以礼厚葬,追赠太保,谥武敏。”
三月二十日,耿炳文的葬礼在金陵城外举行。送葬的队伍很长,从城门一直排到山脚下。来的都是洪武年的老将,有的白发苍苍,有的步履蹒跚。他们站在坟前,望着那座新坟,望着那块墓碑,久久不语。
“耿将军走了,”一个老将喃喃道,“下一个,该轮到谁了?”
没有人能回答他。风吹过,吹动坟前的白幡,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为那些逝去的英魂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