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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五章 大龟蛇古桩、打服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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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陈湛竟停了下来,负手而立,特意给路守一留出起势的工夫。

十招杀你。

四个字,路守一愣了一瞬。

他活了六十年,走遍大半个中国,从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说这种话。

通神二十年,天下间能跟他交手超过十招的人,他一个都没遇到过。

陈湛太嚣张了,对他这个天命之人完全不在意,胸口那股压了太久的火,“轰”地一声蹿了上来。

他仰头,哈哈大笑:“好!十招杀我,你最好能做到。”

笑声未落,他的身形变了。

双臂平展,缓缓沉身。

膝一屈,胯一坐,脊背却不挺,反而往里一含,缩颈,垂肩,两条手臂平平张开,十指似张非张,似爪非爪。

上半身如龟,沉、缩、藏,背脊弓成一道圆,像驮了一座山。

那条脊梁却又活了过来,一节一节松开,松得像一条蛰伏在草里的冷蛇,脊椎骨从尾闾到大椎,每一节都在微微蠕动,仿佛里面住着一条看不见的长虫。

老树盘根,龟蛇附体。

气质大变。

刚才还是个穿旧棉袍的教书先生,这一入桩,整个人像换了一副皮囊。

立在月光里,成了一头说不清年岁的老物,背负着山岳般的沉重,周身又透出一股阴冷的、水一样的柔韧。

龟蛇者,北方玄武之象。

龟主守。

千年负重,缩首藏尾,背甲如山,任你雷霆万钧,我自岿然不动。

蛇主化。

脊节如缠,柔韧无骨,你来多少力,我便引着它绕多少道弯,化于无形。

一守,一化,合于一桩。

据说这是武当一脉最古老的守势,在三丰祖师立太极拳之前就有了。

武当立派数百年,内家功法浩如烟海,但多数是后人在三丰祖师太极拳的基础上演化而来。

唯有这一桩,比太极更早,比武当开山更早,传说源自宋元时期某位不知名的道人,以静制动,以柔克刚,是真正的上古功法。

更让陈湛都眯起眼的,是另一桩变化。

随着路守一沉入这一桩,他周身的气血、呼吸、乃至那一点刚被逼出来的锐气,竟一起向内收了回去。

收得干干净净,无声无息。

龟息。

道家有龟息之术,传说修炼到极致可以让心跳降到每息一次,呼吸细微到几乎停止,整个人像一具没有生命的壳。

路守一把这门术法跟龟蛇桩合在了一起,入桩的同时入龟息,把自己的虚实、破绽、连同那一线生机,统统藏进了这具龟蛇之躯。

外面看上去,就是一个弓着背的老头蹲在那里,什么气息都没有。

“大龟蛇古桩。”

陈湛认出来了,他当年遍访天下武学,武当的功法是他最想搜集的一支。

但武当历来秘而不宣,传承极严,外人想拿到手非常困难,他见过一些武当拳术的皮毛,但这种层次的桩功秘传,从来没有亲眼见过。

“武道秘传都被你弄到手了,你确实手段通天。”陈湛笑道。

路守一没有接话,他一入这桩,就不再开口了。

龟不言,蛇不语。

说话要走气,走气,就是破绽。

陈湛的虚境感知罩过去,头一次从一个活人身上滑开了。

滑不溜秋,拿不住的感觉。

龟息之下,路守一的气血、心跳、虚实,连同那一线生机,全缩进了那层“壳”里。

感知上去,像手掌按在一块在海底鹅卵石上,光溜溜的,没有棱角,找不到一个可以扣住的地方。

“有点意思。”

武当的功法确实非同凡响,他当年想搜集,但人家秘而不宣,不好强取。

路守一便没这个操守了,一贯道的网络能搜罗到这种级别的秘传,中间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

不过眼下这些都不重要。

陈湛懒得再探究,一步跨出。

巨灵神迈步。

两米多的身躯,一步跨出去,矮丘顶上的碎石齐齐一跳,落地时整座山头晃了一下,像有人在岛底下抡了一锤。

没有招式。

就是一拳,从正面打过去,直来直去,连个起手的架势都没有。

但这一拳到半路,拳前的空气先炸开。

“嘭”的一声闷响,气浪贴着地皮往两边犁,把月光下的尘土犁出一个扇面。

拳头还没到,路守一面前的碎石已经被拳风震得往两边滚。

路守一不躲。

一入大龟蛇桩,躲就是死。

这一桩的命门就在一个“守”字上,你一旦动了,桩散了,龟息也断了,所有藏住的破绽一瞬间全部暴露出来。

只能接。

他背脊一弓,弓到了极致,整个后背隆起成一道圆弧,双臂在胸前盘成一个环,小臂交叠,掌心朝内,指尖搭在对侧的肘弯上——龟甲迎拳。

拳头砸在小臂上。

嗡!

声音不像拳头打在肉上,像钟锤撞在铜钟上,沉闷,悠长,震得碉堡废墟上残存的水泥碎块都跟着嗡嗡颤动。

劲力进了路守一的身体。

那条蛇一样的脊柱发挥了作用,一节一节地拧,从上往下,从颈椎到胸椎到腰椎到骶骨,每一节椎骨都在微微旋转,把这股山崩似的力量一层一层地盘下去。

从腰到胯,从胯到腿,从脚底灌进岛里。

“咔嚓嚓——”

脚下的青石裂了,裂缝像蛛网一样往四面爬,爬出去十几丈远,矮丘顶部的岩面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路守一整个人向后滑出三尺,两条腿在碎石里犁出两道深沟,沟底的泥土被翻出来。

桩没散。

勉强接住了。

但他盘在胸前的双臂在抖,骨头缝里嗡嗡作响,双手的虎口都裂了,血顺着手指往下滴,滴在碎石上。

这一拳的分量,他这辈子没遇到过。

简直不是人,宛如巨灵神降世。

远处,陈祖燕被气浪掀了个跟头,从石头后面爬起来,耳朵里嗡嗡直响,半天听不见潮声。

他的军装上全是灰土,帽子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头发散乱,半蹲在石头后面,只敢露出半个脑袋往上看。

陈湛身形巨大,但灵活得不像话。

如影随形,前脚刚落地,后脚已经跟上了,再度饿虎扑食,一拳对着路守一的龟蛇桩砸下。

就是要正面破他的桩功!

没有从侧面打,就是正面,堂堂正正。

以力破巧。

劲力顺着拳掌交汇的接触面灌进去,路守一的蛇形脊柱拼命地拧,拼命地盘,把力量往脚底引导。

脚下礁石“啪”的一声,整块岩面在他脚底下酥成了粉,碎屑飞溅,两条腿往下陷了半尺,膝盖以下全埋进了碎石和粉末里。

路守一的龟蛇桩确实精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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