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五章 官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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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自然明白,小声凑到陈湛耳边道:“当地知县老爷还算公正,不贪不昏,不过也不是什么铁面包公...“
陈湛点点头,公正就行。
他问这个不是闲话,是在盘算一件事,三个刺客被打成那样扔在街上,报了官就要过衙门,过衙门就要查身份、录口供、走流程,如果碰上个贪官昏官,被奕亲王那边的关系打了招呼,镖队进了衙门就不好出来了。
话音刚落,街面上已经涌来一批捕快。
七八个人,穿着皂衣,腰配腰刀,手里有的提着铁链,有的拎着水火棍,先把地上哀嚎的三个“乞丐“铐了带走,然后进了九丰楼。
为首的捕快宽目大耳,四十来岁,穿着一身皂色长袍,腰配长刀,走路带风,看着像是在衙门混了不少年头的老捕头。
“是你们报的官?那三个人是谁打的?“
他的目光扫过饭堂里的所有人,最后落在了陈湛身上。
“是我。“
陈湛答得干脆。
捕头扫了一眼,看到陈湛身后的镖旗和一帮魁梧的趟子手镖师,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喉结滚动了两下。
镖局的人,而且看阵仗不小,这种人不好惹。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你们跟我走一趟衙门,不管因何事起冲突,都要记录在案。“
陈湛没有拒绝,但提了个要求。
所有人一起去,包括在场的掌柜以及其他目击之人。
他的目光扫过饭堂角落里那两桌客人,行商模样的两个人和独自喝酒的中年人,这几个人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但他们是目击者,到了衙门说的话比镖局的人更有公信力。
这种要求捕头自然没法拒绝,人证俱在,带上也是应该的。
便带着所有人一起去了衙门。
淮北县衙不算大,前后两进院子,正堂上方挂着“明镜高悬“四个大字,两侧立着衙役,手持水火棍,分列两排,一副肃穆的架势。
县令佟建兴坐在堂上,五十来岁,面容瘦削,留着两撇八字须,穿着七品知县的官服,乌纱帽端端正正戴在头上,看着倒是有几分正气。
陈湛几人站在堂下,徐家家眷在后面,被衙役引到了偏厅暂坐,两个孩子不安分,趴在偏厅的门框上往外看。
佟建兴问了几句话,便把事情的原委问清楚了。
目击证人实在太多,九丰楼的掌柜、伙计、那两桌客人,加上街面上围观的行人,十几个人的口供对得上,没办法做任何隐瞒。
三个乞丐是假的,持匕首行刺镖局护送的客人,被镖师当场制服。
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按理说登记在案放人就完了。
但佟建兴翻看呈上来的案卷时,眉头皱了起来。
案卷上写着镖局护送的客人姓名。
徐知远的家眷。
他的手指在案卷上停了一息,指尖微微发抖。
徐知远,当朝三品,刑部侍郎,前段时间刚被紧急调往南方主政,如今挂的是江南巡抚的衔。
徐家在南方势力极大,宿州是徐家的根基之地,族人遍布,良田数千亩,在当地的影响力不亚于一个小诸侯。
镖局的粗人不懂朝堂上的党争,佟建兴这个知县清楚得很。
维新派和帝制党斗了这些年,朝堂上暗潮汹涌,徐知远是维新派的中坚力量,他的家眷在路上被人行刺,这件事牵扯到的不是什么江湖恩怨,是朝廷里的派系倾轧。
他一个七品知县,夹在中间,两头都得罪不起。
佟建兴的脑子飞速转了几圈,嘴唇动了动,做了一个决定。
他先把案卷合上,抬起头,看着堂下的陈湛,语气变得缓和了几分。
“此案涉及行刺朝廷命官家眷,案情重大,不能草率结案。来人,先带几位女眷和孩子到后堂歇息,好生伺候,等本县审理完毕再做安排。“
他说的是“后堂“。
后堂是县衙的内院,和前面的正堂隔着一道院墙,进去了就不在陈湛的视线范围内。
陈湛的眉头动了一下。
“大人,不必了,家眷就留在这,哪也不去。“
佟建兴的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
“我说,家眷留在这,在我视线范围内,哪也不去。“
陈湛的语气没有变化,还是那副平平淡淡的口吻,但话里的意思硬得很,不容退让。
他知道佟建兴在想什么,想要上报,或许不会主动伤害徐知远家眷,但带到后堂,和镖局的人分开,一旦出了事,他鞭长莫及,镖就算丢了。
佟建兴掌柜说的没错,这个知县“还算公正“。
两头不得罪的人,遇到必须站队的时候,会站哪边?
多半站势力大的那边。
奕亲王是铁帽子王,徐知远只是三品官,两头比较,哪头更重,佟建兴心里有数。
“大胆!“
佟建兴一拍惊堂木,脸上的缓和消失了,换上了一副官威十足的表情。
“本大人说话,你听不到?刁民想要违抗官令?“
两侧的衙役齐声喝道:“威武!“
水火棍在地面上“咚咚咚“地顿了三下,声响在堂内回荡。
几个衙役已经握紧了杀威棍,朝着陈湛的方向逼了两步。
赵奇和张凯张义三人,以及李汉章往后退了一步。
陈湛站在堂中间,一动不动。
动手不是不行,这些衙役在他面前跟纸糊的差不多,眨眼就能清场。
但这是衙门。
在衙门里打官差,性质和在外面打山匪完全不同,这是抗拒官府、对抗朝廷,夷三族的罪过。
他自己无所谓,他是化名,抓不到也查不到,但镖局的人呢?
赵奇、张凯、张义、李汉章、王小川,这些人都有名有姓有来路的,在衙门里动了手,回到京城,顺源镖局就完了。
他的手微微握了一下,又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