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价格屠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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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的深秋，重庆国际会展中心的后台并没有比外面暖和多少。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灼的味道，不仅是电线过热的胶皮味，更是烧钱的味道。兄弟汽车的账面上，流动资金已经快见底了。为了备货“虎鲨”，为了那条CVT生产线，吕家军几乎押上了全部身家。

如果今天这场发布会搞砸了，明天等着他的就是银行抽贷和供应商堵门。

休息室里，毛子在原地转圈，皮鞋底把地毯磨得沙沙响。他手里攥着几份报纸，上面赫然印着本田中国区高管高桥裕二的采访标题：《造车不是堆积木，缺乏底蕴的品牌走不远》。

“这老鬼子，还在放屁。”毛子把报纸揉成一团，狠狠塞进垃圾桶，“他说咱们是‘组装厂’，说咱们的CVT是‘定时炸弹’。”

铃木惠子坐在一旁的化妆镜前，哪怕这种时候，她依然精致得像个瓷娃娃，只是手里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出卖了她的紧张。她没有抬头，手指在计算器上飞快按动，最后停在一个数字上。

“盈亏平衡点是单月一万五千台。”她抬起眼皮，看着正在整理西装领口的吕家军，“一旦低于这个数，下个月连工资都发不出来。”

吕家军对着镜子系好领带，镜子里那个男人眼底有些青黑，但眼神像狼一样亮。

“一万五？”他扯了扯嘴角，“惠子，你太小看中国人的购买力了。”

前台的灯光骤然暗下，激昂的开场音乐响起。

吕家军推开门，大步走向那个聚焦了全行业目光的舞台。

台下黑压压一片。除了几百家媒体，还有各大合资车企派来的“观察员”。甚至在第一排，吕家军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高桥裕二。对方正翘着二郎腿，脸上挂着那种礼貌却疏离的微笑，像是在看一场注定失败的马戏表演。

巨大的PPT亮起，却不是惯常的参数列表，而是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骑着摩托车，后座绑着三个孩子，在大雨中艰难前行的父亲。

“十年前，我修摩托车的时候，见过太多这样的场景。”吕家军没有拿麦克风架，手持话筒走到舞台边缘，声音低沉，“那时候我就想，什么时候咱们老百姓能不用风吹雨淋，能有一辆遮风挡雨的铁盒子。”

台下的喧闹声渐渐小了。

“后来我们造了‘国民’，解决了‘有无’的问题。但有人说，那车太破，那是穷人开的，上不得台面。”吕家军目光扫过第一排的高桥裕二，后者嘴角的笑容微微僵硬。

“今天，我带来了‘虎鲨’。”

大屏幕画面切换，银灰色的流线型车身配合着犀利的大灯，视觉冲击力极强。

“1.5LVVT发动机，最大马力110匹；博世钢带CVT无级变速箱；四轮独立悬挂；双安全气囊；ABS+EBD。”

每念出一个配置，台下的闪光灯就密集一分。这些配置单拎出来，在2003年，都是二十万级别合资B级车的标配。

高桥裕二终于放下了翘着的二郎腿，身子微微前倾。他没想到，吕家军真的把这些东西塞进了一台A级车里。

“有人问我，堆这么多料，成本控制得住吗？”吕家军笑了笑，身后的PPT换成了一张对比图。左边是捷达，右边是虎鲨。

“捷达，后轮鼓刹，手动车窗，织物座椅，卖11万8。”

台下发出一阵哄笑。在这个年代，桑塔纳和捷达是神车，但也确实是简配到了极致的“神车”。

“我们的虎鲨，真皮座椅，铝合金轮毂，自动空调。”吕家军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我们不卖11万。”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高桥裕二眯起眼睛，心里盘算着：按照这个配置，成本至少在8万以上，加上渠道费用，卖9万9是极限，如果低于这个价，那就是在自杀。

大屏幕上的数字开始滚动。

个位，十位，百位……

最终定格。

巨大的红色数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

**6.98万元！**

那是1.5L手动挡标准版的起售价。

而在它旁边，自动挡CVT版本的价格同样惊悚：**8.98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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