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赌桌上的两亿美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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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的夏天来得早，五月的热浪就把柏油路烤得发软。

兄弟汽车总部大楼，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毛子把一叠厚厚的催款单拍在茶几上，力道大得震翻了烟灰缸。

“二期冲压车间的施工队停工了，说是再不见钱就拆脚手架。发动机研发中心那边，博世的工程师因为欠了两个月咨询费，已经在收拾行李准备回德国。”

毛子抓起桌上的凉白开灌了一口，喉结剧烈滚动，全是火气。

“军哥，‘国民’车虽然卖爆了，但这回款周期太长。咱们就是把裤兜翻底朝天，也凑不出下个月的工资。”

吕家军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毛子。

楼下的停车场密密麻麻全是刚下线的新车，像一群待哺的幼崽，却因为物流款没结清，趴窝动弹不得。

造车就是个无底洞。

前期那三十亿砸下去，连个响声都没听全，后续扩产、新车型研发、供应链账期，每一项都是吞金巨兽。

“工行那边怎么说？”吕家军没回头，声音有些哑。

“别提了。”毛子一屁股陷进沙发里，扯松领带，“那个刘行长，以前咱们存钱的时候把咱们当爷供着，现在一听要贷五个亿，脸拉得比驴还长。说什么民营造车风险不可控，还要追加抵押物。咱们现在除了这几条生产线，哪还有东西抵押？总不能把你的腰子抵给他？”

办公室门被推开。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清脆急促，像是一连串密集的鼓点。

铃木惠子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职业装，手里提着银色铝合金公文包，风尘仆仆。

她径直走到办公桌前，打开公文包，抽出两份全英文的文件。

“国内银行不用指望了，他们的风控模型里，民营车企就是必死名单。”

惠子把文件推到吕家军面前，语气冷得像块冰。

“所以我去了趟香港和东京。”

吕家军转身，拿起文件。

封面上的两个Logo极其刺眼：GoldaSachs（高盛），SoftBak（软银）。

“他们对中国市场感兴趣？”吕家军眉毛一挑。

“是对你这个人感兴趣，还有兄弟集团在摩托车领域的现金流。”惠子双手抱胸，倚着桌沿，“考察团专机两小时后落地江北机场。这是最后的机会，要是谈不下来，下个月就可以宣布破产清算了。”

毛子凑过来瞄了一眼全是鸟语的文件，咽了口唾沫：“这帮洋鬼子能给多少？”

惠子伸出两根手指。

“两亿。”

“人民币？”

“美金。”

毛子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咬到舌头。

两小时后。

五辆考斯特缓缓驶入兄弟汽车生产基地。

带队的是高盛亚洲区执行董事皮特，一个头发花白、眼神锐利如鹰的美国人，旁边跟着软银的代表山田。

他们没去会议室，直接要求下车间。

冲压车间里，巨大的舒勒冲压机正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几百吨的压力落下，钢板瞬间变成车门形状。

机械臂灵巧地抓取、传送，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看不到几个人影。

皮特停在一条全自动焊接线前，看着那些飞溅的火花，眉头微皱。

他来之前看过报告，这是一家由修摩托车的农民搞出来的车企。他本以为会看到满地油污、手拿锤子敲敲打打的作坊景象，没想到这里的自动化程度竟然不输底特律。

“这些KUKA机器人，是二手的？”皮特用英语问身边的翻译，语气里带着一丝傲慢的怀疑。

还没等翻译开口，吕家军走上前一步。

“Bradew.（全新的）”

标准的伦敦腔，没有半点重庆口音。

皮特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这个穿着工装夹克的中国男人。

“WeboughtthefroGeraystyear.Notolytherobots，butalsotheaagetsyste.（我们去年从德国买的，不仅是机器人，还有整套管理系统。）”

吕家军指了指头顶悬挂的安灯系统（Ado），那是丰田精益生产的标志。

“Efficier.Pete.（效率就是金钱，皮特先生。）”

随行的集团高管们都傻了眼。

特别是毛子，眼珠子瞪得溜圆。他和军哥光屁股长大，这货初中毕业证都是混来的，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么溜的洋文？

这就是重生的外挂，前世为了修好那些进口车，吕家军硬是把一本英汉词典翻烂了，后来做外贸生意更是练就了一口好口语。

皮特收起了轻视，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吕先生，你的工厂很漂亮。但这改变不了事实——你的产品太廉价，利润率极低。我在华尔街见过太多这种昙花一现的故事。”

“那是因为你没看懂中国。”

吕家军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把众人引向总装车间的休息区。

那里挂着一张巨大的中国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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