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世纪大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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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禧年的钟声敲响，这一年的春节比往常来得更早，也更喧嚣。

BJ，中央电视台演播大厅。

聚光灯打在吕家军脸上，有些晃眼。他对面坐着那个全国家喻户晓的主持人白岩松，手里拿着一张题词卡，神情严肃而敬重。

身后的大屏幕上赫然写着四个大字——《东方之子》。

“吕总，在节目的最后，有个问题可能有些冒昧。”主持人身体前倾，“工程院刚刚公示了新一届院士增选候选人名单，您的名字赫然在列。外界有争议，说您只是个初中毕业的修车匠，不够格。对此，您怎么看？”

演播厅里鸦雀无声。

吕家军没有调整坐姿，甚至连眉头都没动一下。他抬手理了理袖口，那是惠子特意为他去意大利定做的西装，却依然遮不住手背上几道陈年的机油烫伤疤痕。

“修车匠怎么了？”

他声音不高，带着一股子重庆人的倔劲，通过卫星信号传遍全国千家万户的电视机。

“爱迪生也没上过大学。我在气缸里摸爬滚打的时候，那些质疑我的人还在穿开裆裤。我不懂那些复杂的积分公式，但我知道怎么让发动机多榨出哪怕一匹马力，怎么让中国的芯片在零下四十度不趴窝。”

他顿了顿，直视镜头。

“尊严不是学历给的，是技术挣来的。”

……

电视画面定格，随后切入了广告。

重庆，BN区吕家村。

以前那条让无数棒棒望而生畏的泥泞山路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宽阔的双向四车道柏油路，路牌上写着“兄弟大道”。

一列黑色的奥迪A6车队缓缓驶入村口。

鞭炮声震耳欲聋，硝烟弥漫中，村支书李大富挺着比十年前更圆润的肚子，满脸红光地指挥着秧歌队。当年的情敌，如今早已没了半分嫉妒，只剩下满脸的巴结与自豪。

车门打开，吕家军踩在厚厚的红纸屑上。

身边的王芳穿着一身素雅的羊绒大衣，岁月似乎格外优待这个女人，曾经的麻花辫盘了起来，梨涡依旧，只是多了几分雍容。她挽着吕家军的手臂，轻声提醒还在车里玩掌机的儿子下车。

“那是你爸捐的小学，那是咱们家的老宅。”

吕家军指着远处一栋依然保留着土墙青瓦的破房子，周围是村民们新建的小洋楼，那栋破房子显得格格不入，却被精心地围上了栅栏。

“军哥！”

一声粗嗓门打破了温馨。

毛子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名牌西装，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手里夹着中华烟，大步流星地冲过来。他身后跟着几个拎着公文包的秘书，显然是刚从上海总部赶回来。

“刚才我在车上看了直播，真他娘的解气！”毛子一巴掌拍在吕家军肩膀上，完全不顾及对方现在的身份，“那帮书呆子就是欠骂，咱们集团一年营收破百亿，纳税几十亿，你当个院士怎么了？”

“少在那咋咋呼呼。”

吕家军笑骂了一句，目光越过毛子，落在他身后不远处的一个背影上。

那是梅老坎。

十年前那个为了几毛钱力气活跟人争得面红耳赤的汉子，现在头发全白了。他没穿西装，也没凑热闹，正坐在村口的小河边，守着一根鱼竿发呆。

吕家军推开围上来的人群，独自走了过去。

梅老坎听到脚步声，回头，满脸褶子挤成一朵花，手里提着一个空桶。

“回来喽？”

“回来了。”

吕家军蹲下身，就像当年蹲在码头等活儿一样自然，从兜里摸出一包两块钱的朝天门香烟，递了一根过去。

梅老坎接过烟，别在耳朵上，嘿嘿傻笑：“现在的鱼那是越来越精，一下午连个虾米都没钓着。军子，听说你在上海搞投资，比卖摩托车还赚钱？”

“那是惠子在管，我就负责签字。”吕家军捡起一块石头扔进河里，“梅叔，身体硬朗？”

“硬朗个屁，腰不行了，以前挑担子压坏了。”梅老坎捶了捶后腰，眼里却全是满足，“不过现在享福了，俩娃都有出息，老大进了你的电子厂当主管，老二考上了大学。这辈子，值了。”

不远处，王芳正带着儿子给长辈们发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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