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游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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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豆豆看着她这副模样,眼眶忽然红了:“小师姑,你以为朕愿意吗?”
“朕装男人装了这么多年,连个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
“朕也想嫁人,也想被人疼,也想有个男人抱着朕......”
“可朕是皇帝!北齐的皇帝!”
“朕要是露馅了,北齐就完了!离阳会打过来,东夷城会落井下石,庆国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战豆豆抬起头,看着海棠朵朵,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小师姑,你也不希望北齐被他国吞噬吧?”
海棠朵朵愣住了,看着战豆豆,看着那双含着泪的眼睛,心里忽然揪了一下。
这皇帝,从小就背负着这么多。
装男人,装皇帝,装坚强,装了这么多年。
海棠朵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战豆豆拉着她的手,轻声道:“小师姑,朕求你,帮帮朕。”
海棠朵朵沉默了,沉默了很久,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战豆豆,声音沙哑:
“我...答应你。”
战豆豆眼泪终于掉下来,一把抱住她:“小师姑,谢谢你...谢谢你......”
.......
晚上,李承乾在驿馆待得无聊,便带着龙一出来走走。
北齐京都的夜晚比想象中热闹,街道两旁的铺子大多还开着,灯笼挂得满满当当,把整条街照得亮亮堂堂。
卖小吃的、卖杂货的、卖艺的,人来人往,挺有烟火气。
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一处江边。
江水很宽,夜色下波光粼粼,两岸灯火倒映在水中,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几艘画舫在江上缓缓行驶,隐约能听见丝竹声和笑声从船上飘来。
“这是碧澜江。”龙一在旁边低声道,“北齐京城的胜景之一。”
李承乾点点头,正要说话,忽然瞥见不远处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淡青色劲装,腰悬长剑,乌发高束,站在江边望着水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徐渭熊。
李承乾挑了挑眉,走过去:“徐姑娘,这么巧?”
徐渭熊转过身,看见是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恢复那副高冷的模样:
“太子殿下也来赏江?”
李承乾笑了:“闲着没事,出来走走,徐姑娘一个人?”
徐渭熊点点头:“一个人清静。”
李承乾看了看江上的画舫,忽然道:
“既然遇上了,不如一起游江?这碧澜江的夜景,一个人看可惜了。”
徐渭熊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点点头:
“好。”
两人上了一艘画舫。
船不大,但收拾得很雅致。
船娘端上茶点,就退到船头去了,把舱里留给他们。
李承乾在窗边坐下,望着外面的江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徐渭熊坐在他对面,腰板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还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船缓缓离岸,往江心驶去。
两岸的灯火越来越远,丝竹声也变得飘渺。
江风吹进舱里,带着几分凉意,倒是挺舒服。
李承乾看着她,忽然笑了:
“徐姑娘,你这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欠你钱呢。”
徐渭熊瞥了他一眼:“殿下说笑了,我平时就这样。”
李承乾点点头,调侃道:“看得出来,北凉郡主,威风凛凛,生人勿近。”
徐渭熊没接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李承乾也不在意,换了个话题:
“徐姑娘,我听说你在上阴学宫?”
徐渭熊放下茶杯,点点头。
“上阴学宫什么样?我一直想去看看,可惜没机会。”
徐渭熊缓缓道:“学宫里什么都有。”
“教文的,教谋略的,教纵横的,你想学什么,都能找到人教。”
李承乾听着,来了兴致:“听说学宫里藏书最多?”
徐渭熊点点头:“是,藏书楼有三层,满满当当全是书。”
“经史子集,诸子百家,各国史料,甚至还有失传的古籍。”
徐渭熊看了李承乾一眼:“殿下要是想去,他们应该会欢迎。”
李承乾笑了:“那敢情好,以后有机会,一定去拜访。”
“徐姑娘在上阴学宫学的什么?”
徐渭熊淡淡道:“都学了一点。”
李承乾挑眉:“都学了一点?”
徐渭熊点点头:
“兵法谋略纵横剑术,都学了一点。”
“先生说,学得多不如学得精。”
“可我觉得,多学点没坏处。”
李承乾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欣赏:
“徐姑娘这话,我赞同,多学点没坏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
徐渭熊没接话,只是看着江景,过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殿下,我有一事想问。”
李承乾点点头:
“徐姑娘请说。”
徐渭熊看着他,目光认真:
“殿下对北齐用兵那一仗,是怎么想的?”
李承乾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徐姑娘这是要考校我?”
徐渭熊摇摇头:“不是考校,是想请教。”
“雾渡河强渡,铁山城智取,生擒上杉虎拓跋烈,逼退苦荷。”
“这一仗打得太漂亮了,北凉军中都在议论。”
“我想知道,殿下是怎么做到的。”
李承乾看着她,那双眼睛亮亮的,
“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想清楚了一件事。”
徐渭熊等着他说下去。
李承乾放下茶杯,看着窗外的江面:
“打仗,打的是人,不是兵。”
“上杉虎是名将,可他太狂了,”
“我让他觉得我在强攻,让他觉得我拿他没办法,让他觉得机会来了。”
“说白了,就是让他以为他猜对了,其实他猜错了。”
徐渭熊若有所思:“所以殿下是算准了上杉虎会出来?”
李承乾点点头:“算不算得准,得看对手。”
“让上杉虎在铁山城里憋了一个月,他早就想出来拼命了,只是差一个理由。”
“我给他那个理由。”
徐渭熊听着,眼睛越来越亮:“那雾渡河呢?雾渡河是怎么强渡的?”
李承乾笑了:“雾渡河更简单。”
“上杉虎在河对岸等着我,觉得我不敢渡,那我就渡给他看。”
“打仗这事,有时候就是赌,赌对手想不到,赌对手反应慢,赌自己能撑住。”
徐渭熊觉得李承乾说的有点太儿戏了,赌?
打仗是能赌的吗?
“那殿下要是赌输了呢?”
李承乾看着她,笑了:“哪有什么输赢,打赢北齐是注定的,不过这个时间缩短了不少而已。”
徐渭熊看着他,目光复杂。
这个人,说得轻描淡写,可她知道,能说出这种话的人,心里有多狠。
对自己狠,对敌人更狠。
“殿下的话,我记住了。”
李承乾摆摆手:“徐姑娘别客气。想听什么尽管问,我知无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