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暗夜潜行·西跨院的线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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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沉沉压在归云庄的屋顶上。更夫敲过三响，整个庄子都陷在沉睡里，只有巡逻护院的脚步声偶尔划破寂静，又很快被虫鸣吞没。

陆青悄无声息地推开房门，身形一晃，已如狸猫般蹿上屋檐。他足尖点在瓦片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这是陆青的一位长辈指点过的的“鬼影步”，专用于夜间潜行，踏雪无痕，落地无声。

来到归云庄的第一个晚上，他就没打算安分。白天在正厅听到的那些话，像根刺扎在心里，不弄清楚酷似妻子梁淑婷的下落，和探查一些归云庄的路径，他根本就睡不着。

“吱呀——”远处传来护院换岗的小声说话的动静，陆青迅速矮身，躲在一座假山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归云庄比他想象的大，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回廊曲折如迷宫，第一天来，他连东西南北都没完全摸清，只能借着月光辨认方向，一边探路，一边留意哪里有灯火——有灯火的地方，才可能有人。

他像只夜枭，在屋顶上穿梭，瓦片被踩得微微下陷，又立刻弹回原状。转了约莫一个时辰，鞋底沾了层薄霜，寒气顺着脚底板往上爬，可他丝毫没觉得冷，心里的焦灼像团火，烧得他血液沸腾。

忽然，一阵模糊的哭闹声顺着风飘过来，咿咿呀呀的，像个没断奶的孩子。陆青凝神细听，辨出那是赵臻的声音——这个痴傻的三公子，深更半夜不睡觉，闹什么？

好奇心驱使他往声音来源处掠去。那是座独立的小院，院门虚掩着，里面亮着灯，窗户纸上映出晃动的人影。陆青屏住呼吸，一个“飞云纵”跃起，轻轻落在院墙边的老槐树上，再借着树枝的掩护，翻上了院子上的屋檐。

他小心翼翼地扒开一片松动的一片红瓦，露出个巴掌大的缝隙，往里屋望去——

屋里的情景让他觉得恶心，胃里一阵翻搅。赵臻正坐在床边，死死拽着个婢女的衣袖，嘴里流着口水，哭喊着：“要吃……要吃奶奶……”那婢女看着不过十五六岁，满脸惊恐，却不敢挣扎，只能半推半就地凑过去，解开衣襟……

陆青猛地移开视线，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他见过战场上的血腥，也见过市井的龌龊，却没见过这般令人作呕的场面。这哪里是痴傻，分明是借着痴傻作恶！而那个婢女，眼神的绝望得像潭死水，看得他胸口发闷。

他强压下冲进去的狠揍这个恶心的赵臻的冲动——转念一想，现在不是管闲事的时候，找到淑婷要紧。几个纵身，他像只白鹤展开翅膀，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座小院，仿佛从未来过人。

接下来的几天，陆青白天跟着铁虎、秦虹熟悉庄里的差事，训练护院，应付赵鹏的挑剔，晚上则准时化身夜行人，在归云庄的各个角落里搜寻。他不敢走得太近内院，只能在边缘徘徊，留意着每一个路过的丫鬟、小厮、花匠、婆子动静，每一个传递无意间给陆青消息都是非常重要的。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了一双眼睛里。

赵玉蝶的闺房身处西跨院深处，窗前种着株腊梅，此刻正含苞待放。她披着件狐裘披风，站在窗边，手里把玩着颗圆润的珍珠，眼睛盯着远处屋顶上那个快速移动的黑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小姐，要不要……”身后的丫鬟小声问，手按在腰间的短匕上。

“不用管他。”赵玉蝶摇摇头，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想找什么。”

她第一次在庄门口注意到陆青，不光是因为他眼神沉稳，更因为他站在人群里，浑身却透着股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气质——那是种久居上位者的警觉，藏在粗布短打的伪装下，骗得了别人，骗不过她。后来在正厅，他听到“喜事”时瞬间僵硬的背影，更是印证了她的猜测：这个陆青，来归云庄绝非为了那十两月钱。

有趣。赵玉蝶舔了舔唇角，她见过太多想攀附归云庄的男人，有油嘴滑舌的，有故作清高的，却没见过陆青这样的——武功高强，行事谨慎，偏偏藏着股不顾一切的执拗，像头被圈住的孤狼，看似温顺，眼底却燃着野火。

她承认，自己有点喜欢这种感觉。但喜欢归喜欢，归云庄的规矩不能破。如果陆青只是想找点小麻烦，她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要是他敢动庄里的根基，或者……打她那个“未来三嫂”的主意，她不介意让他知道，“千面妖姬”的称号，可不是白给的。

这天晌午，陆青跟着秦虹去饭堂吃饭，路过花园时，听见几个小厮蹲在假山后面闲聊，声音不大，却句句钻进他耳朵里。

“哎，你们听说了吗？三公子跟他那没过门的媳妇，在后院玩捉虫子呢，玩得可疯了。”

“真的假的？那姑娘不是也痴傻吗？俩傻子凑一块儿，倒真是‘天生一对’。”

“可不是嘛！你没瞧见，三公子抓了只癞蛤蟆，那姑娘吓得直哭，三公子还拍手笑呢，哈哈哈……”

小厮们的哄笑声刺得陆青耳膜疼。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秦虹察觉到他不对劲，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低声道：“你怎么了。”

陆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往前走，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的回廊下，站着一名婢女，正是那晚被赵臻纠缠的那名。她手里端着个空托盘，肩膀微微耸动，脸上挂着泪痕，眼神委屈又麻木——想必就是小厮们口中的“小情”。

饭吃到一半，陆青借口头晕，提前离席。回到自己的小屋，他反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胸口剧烈起伏。

痴傻……捉虫子……癞蛤蟆……

这些词像刀子一样剐着他的心。他想象着淑婷被赵臻欺负的样子，想象着她吓得直哭却没人帮她，就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把那些欺负她的人全给宰了。

不行，不能冲动。他一遍遍告诉自己。白天人多眼杂，贸然打听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连累淑婷。

那个叫小情的婢女，一定知道些什么。她是赵臻的贴身婢女，肯定见过淑婷，甚至可能知道她住在哪。

陆青走到桌前，倒了杯冷水，一饮而尽。冰凉的水滑过喉咙，让他稍微冷静了些。他必须休息好，养足精神只等晚上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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