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空巢里的催命电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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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晓。
天边那条鱼肚白还没撑开,军工大院上空的探照灯先灭了。
杨林松蹲在老槐树最粗的横枝上,后背贴着树干,紫杉木大弓横搁在膝盖上。
他盯了小洋楼整整两个钟头。
二楼阳台那根狙击枪管,到现在还维持着同一个角度。
一动没动。
不对劲。
这种岗位,半小时一轮换。两小时不挪窝,不是铁人就是死人。
杨林松从箭囊里摸出一根木箭,搭弦。弓臂拉到七分满,箭尖对准阳台护栏底部的阴影。
松弦。
嗖!
箭杆擦着护栏底边飞过去,撞在阳台内墙上,弹落在地。
动静不小。
那根枪管纹丝没动。
死了。
杨林松把弓往肩上一甩。双脚蹬离树杈,身子荡出去,两手抓住小洋楼外墙的铸铁落水管。
伞兵靴的软底扒住砖缝,三下两下翻上了二楼阳台的铁栏杆。
狙击手仰面倒在阳台角落。
后脑勺底下一摊黑血,冻成了冰壳。脸上的表情还定在茫然上。
后脑一记钝击,颅骨塌了一块。
不是枪伤。
是被自己人灭了口。
沈啸廷撤退时,连看门狗都不打算留活的。
杨林松蹲下身,翻开狙击手的上衣内兜。
手指头碰到一张对折的黄色便签纸。
他抽出来,借着天边那点灰蒙蒙的亮光展开。
钢笔字。笔画硬朗,收尾利索。
“目标二号:沈雨溪。位置:红星大队卫生所。清洗行动开始前,务必将其毫发无损强行带回四九城。若有反抗,允许使用大剂量迷药。记着,伤其一根头发,全组军法从事!”
杨林松的手没抖。
但握着便签的五根手指头,一根一根地攥紧了。
纸边被碾出了深褶子,褶子里全是他指缝里渗出来的崖壁血痂。
沈啸廷这条老狗。
要杀红星大队几百口子的时候,利索得跟拿扫帚扫地似的。
轮到自个儿闺女,一根头发都不准伤。
这不是护犊子。
这是把活人当成抽屉里的印章,用的时候拿出来盖一下,不用就锁死。
杨林松把便签折好,塞进靴筒。
他站起来,一把推开阳台那扇对开的木框玻璃门。
书房里跟遭了劫似的。
红木大案上茶杯倒了一地,碎瓷片嵌进地板缝里。
墙上挂着的那面锦旗歪了半截,露出后头一个方形的浅色印子。
原本挂着什么东西,被摘走了。
保险柜大敞着。空的。
连灰都让人擦干净了。
但书桌一角,一台军绿色的电台发报机还亮着红灯。
滴答。滴答。
指示灯一明一暗,跟鬼眼似的。
杨林松两步跨过去,一把扯下发报键旁边的电报纸带。
纸带很短,只剩最后一条。
他凑到窗缝漏进来的晨光底下。
电文只有两句话。
“甲令。红星大队,全面清洗,不留活口。”
杨林松脚底焊在了青砖地上。
眼珠子里的血丝一根根涨出来,密得能渗出血来。
他脑子里闪过的不是什么抽象的几百口人。
是周铁山在炉子边拍门框的那一巴掌。
是陈远山端着搪瓷碗往桌上一磕的那声闷响。
是大队部里那帮半大小子蹲在地上啃窝窝头的模样。
杨林松猛地按下发报键。
手指压到底。
嗤!
发报机冒出一股刺鼻的黑烟。
他翻手掀开机壳。
里头的真空管被拔得精光,线路板上的铜线被刀片齐刷刷割断。
废的。
彻底的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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