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父子二人的密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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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委大楼，四楼东侧，县委副书记的办公室门外。

吴友智感觉自己像是踩在棉花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脑子里嗡嗡作响，白焕生的警告、李立峰那令人胆寒的汇报、弟弟吴友财戴着手铐的幻象、李德全那拍桌子的怒喝……各种声音和画面交织在一起，让他头痛欲裂。他只想尽快找到田厚照，完成白焕生交代的任务，仿佛这样就能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他甚至没注意到田厚照办公室外间的联络员座位是空的——或许也去休息或者方便了。他浑浑噩噩，也顾不得什么礼节和规矩，径直走到那扇厚重的实木门前，抬手就“咚咚咚”地敲了起来，力道有些失控，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和急促。

门内，烟雾缭绕。

田厚照正坐在他那张宽大的真皮办公椅里，手里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中华烟，眉头微蹙，似在沉思。他对面的会客沙发上，坐着的赫然是他的儿子，县政府办公室主持工作的副主任田光博。田光博也叼着烟，眉头紧锁，脸上带着尚未完全褪去的惊疑和亢奋。

常委会一散，田厚照就敏锐地感觉到气氛不对。当李德全、栗仁巍、甄宇凯三人被请进小会议室“单独商议”时，留在外面的常委们虽然表面上若无其事，但那些闪烁的眼神、压低嗓音的交谈、以及不时瞥向小会议室方向的余光，无不说明每个人心里都翻腾着惊涛骇浪。田厚照混迹官场数十年，从基层一步步爬到副县级，靠的就是一副“橡皮图章”的外表和一颗七窍玲珑的心。他太清楚这种时候，自己该如何表现了。

他既不想被其他常委认为他急于打听内幕、显得不稳重，更不愿意被那三位核心人物觉得他游离在外、可有可无。同时，他也确实需要一点独立的空间，来消化今天会上突如其来的风暴，掂量其中蕴含的机会与风险。于是，在其他人还在会议室外交头接耳时，他率先起身，表情平静地说了句“回去处理点急事”，便不紧不慢地离开了。他知道，自己这一走，反而会让人觉得他或许知道些什么，或者至少，他“超然”的姿态，能让他保持一定的神秘感和灵活性。

只是他没想到，刚回到办公室，反手关上门，一转身，就看到儿子田光博也跟了进来，还顺手把门给带上了，脸上是压不住的急切。

“爸，”田光博语气里的透露出焦急，他作为政府办主任，是列席了常委会的，此刻胸腔里憋了太多话，“今天这会，这味道可太不对了！李立峰那是唱的哪一出？他什么时候对吴友财的案子这么门儿清了？还有周闵渟……”

“把门关紧！”田厚照瞪了儿子一眼，低声喝了一句，眼神里带着责备。他走到办公桌后，却没有立刻坐下，而是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扔给田光博，自己也重新点上一支，这才缓缓坐进宽大的皮椅里，深深吸了一口，让烟雾在肺里盘旋，仿佛这样能让他更冷静。

“光博，”田厚照吐出一口烟，看着儿子，语气带着几分语重心长，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在机关里待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还这么沉不住气？毛毛躁躁的，让人一眼就看到底，怎么行？”

田光博被父亲一说，脸上有些讪讪，接过烟点上，也吸了一口，试图平复心情，但眼神里的急切依然明显。

田厚照不再看他，目光投向窗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考教儿子：“今天这个李立峰……不简单啊。栗仁巍事先知道他会来这么一手吗？”

田光博立刻摇头，语气肯定：“肯定不知道！栗县长听李立峰汇报的时候，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我坐在他侧后方，看到他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好几下，那是他思考或者……有些不悦时的习惯动作。而且，散会前他看李立峰那一眼，虽然快，但我感觉……有点冷。”

“嗯。”田厚照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李立峰这是豁出去了，要么是找到了新靠山，要么是被人拿住了不得不为之的把柄，要么……两者皆有。他今天这把火，烧的可不只是吴友财，这是要把很多人都架在火上烤啊。”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周闵渟这个局长，屁股底下的椅子，怕是有点烫了。”

田光博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随即又想起一事，压低声音道：“还有，今天兰华英也太那个了……就这么直白地向周闵渟示好，就差把‘跟我一队’写在脸上了。她以前可没这么露骨。”

“你得叫兰部长。”田厚照纠正了儿子的称呼，脸上露出一丝老谋深算的笑容，“你懂什么？这哪是简单的示好？这是又打又拉，是组合拳。如果周闵渟识相，愿意听话，顺着他们给的杆子爬，那接下来提名她当副县长，就是顺理成章，是给甜枣，是拉拢。可如果周闵渟不跟他们一条心，或者她背后那位周副市长有什么别的想法……哼，今天李立峰的表现，就是敲打，是杀威棒。一个在重大案件上被副手抢尽风头、甚至可能被架空的一把手，还有什么威信可言？到时候，不用别人动手，她自己就得焦头烂额。兰华英不过是把李德全不好直接说的话，用她的方式递过去而已。这个女人，精明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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