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种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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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不仅仅是学生,就连许多士兵和老师,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脸上血色尽褪。
能够伪装的感染者?混入人群?在封闭的避难所内部爆发?
这简直是最恐怖的噩梦!
想象一下,当你历经千辛万苦,带着家人逃入看似最安全的官方避难所,以为终于可以松一口气时,却发现自己其实是将亲人送进了更绝望的屠宰场……
那名提问的士兵身体晃了晃,下意识地扶住了旁边的椅背,嘴唇颤抖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他,以及所有听到这个例子的人,都感受到了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和寒意。
官方设立的、看似最安全的庇护所,竟然可能成为最致命的陷阱?
“所以,”陈默总结道,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沉默,“我的建议是,没有一个地方是绝对安全的。如果条件允许,在确保有充足、可持续的食物和水源供给的前提下,尽量远离人口密集的大城市,以及城市周边的密林、山区。
那些地方,是变异生物和感染者天然的猎场。可以考虑向真正人迹罕至的、自然环境相对单一、资源获取难度可接受的‘无人区’转移。但这同样意味着极大的生存挑战和不确定性。”
“选择,永远伴随着风险。重要的是,认清风险,做好准备,然后做出你自己的决定。”
士兵重重地点了点头,向陈默再次敬礼,眼神复杂,有感激,有沉重,也有深深的忧虑,然后默默地退回了自己的岗位。
周围的士兵们交换着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与深思。
而台下的学生们,则陷入了更深的沉默和茫然。
原本以为找到的“安全答案”,被无情粉碎,生存的道路,似乎变得更加迷雾重重,危机四伏。
十五分钟,很快就到了。
陈默没有说任何结束语,只是看了一眼腕表,然后对台下微微点了点头,便拿起讲台上那个老旧的金属保温杯,转身,走下讲台。
他的步伐依旧平稳,身影依旧挺拔,仿佛刚才那两个小时里,他讲述的不是数百万人的死亡、不是文明崩塌的预警、不是令人绝望的生存指南,而只是一堂普通的选修课。
没有人鼓掌。
没有人说话。
整个礼堂,近两千人,就这么沉默地目送着他离开。
校领导们脸色灰败,欲言又止。
学生们眼神空洞,或恐惧,或深思,或麻木。
士兵们挺直脊背,但紧握枪械的手微微颤抖,他们听到了自己不能听到的东西。
陈默知道,他今天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颗沉重的种子,撒在了这两千多颗年轻的心田里。
它们可能会被恐惧掩埋,可能会被时间淡忘。
也可能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在鲜血与火焰的浇灌下,破土而出,成为支撑他们活下去的一点点微光,或者,彻底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是非功过?他不在乎。
他只是做了他认为该做的事,说了他认为该说的话。
至于后果,至于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会如何暴跳如雷,如何给他扣帽子,如何算计……
他同样,不在乎。
走出沉闷压抑的礼堂,深秋略带寒意的空气扑面而来。
天空有些阴沉,仿佛随时会落下雨滴。
陈默沿着林荫道,不疾不徐地走向校门口。他知道,有些电话,很快就会打来。
果然,刚走出校门不远,怀中那个特制的卫星电话便震动起来,发出单调而急促的铃声。
陈默拿出电话,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李减迭”,按下接听键。
“喂。”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
“陈默!!!我的陈大爷!!!”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李减迭明显提高、带着夸张语气,但仔细听却能分辨出其中并无多少真正焦急、反而更像是看好戏和一丝嘲讽的声音。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庆华大学那一通‘真情告白’,在上头掀起了多大的风浪?!好家伙,会议都不用开了,几个老头子的血压估计直接爆表!拍桌子骂娘的,摔杯子的,差点没把房顶掀了!给你扣的帽子那叫一个精彩。
恶意破坏社会稳定’、‘蓄意制造恐慌’、‘意图颠覆政权’、‘境外势力渗透’……啧啧,你能想到的罪名,基本都给你安排上了!
看那架势,是恨不得立刻派特种部队把你‘请’回去喝茶啊!”
李减迭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趣闻,甚至还隐隐带着点幸灾乐祸。
陈默的反应很平淡,只是对着话筒,没什么情绪地回了一个字:“哦。”
“哦?!”李减迭在那边似乎被噎了一下,随即笑出声,只是笑声里没什么温度。
“行,你厉害,你淡定。不过嘛,也就雷声大,雨点小,嚷嚷得凶而已。现在嘛,基本已经不了了之了。”
陈默没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李减迭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洞悉内幕的玩味和冰冷:“之前的宴会上,你砍瓜切菜一样干掉我们家那个不听话的领主级供奉,手段干脆利落,可是把不少人都吓着了。
那些暗地里跟各路牛鬼蛇神、领主级变异体勾勾搭搭的家伙,现在对你忌惮得很。让他们嘴上骂骂咧咧、扣帽子可以,真让他们出人出力,或者怂恿他们笼络的‘非人存在’来动你?嘿,一个比一个怂,跑得比兔子还快。谁也不想当那个出头鸟,试试你这把刀到底有多快。”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更深的复杂:“更何况,一年前樱花国富士山那边……你到底干了什么,虽然没几个人清楚细节,但最后搞出来的动静,还有你活着回来的事实,本身就足够有分量了。
现在那边就是个生人勿进的绝地,连卫星都拍不清里面到底是个什么鬼样子。就凭这个,只要你还站在这里,只要没摸清你的底细和极限,那些老狐狸,就不敢真把你往死里逼。”
“所以啊,”李减迭总结道,语气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带着点痞气的无所谓:“什么法律责任,什么颠覆政权,听听就算了。不过,你也算是把欧阳家、李家、周家、邓家……还有那些数得上号的、数不上的大小山头,都给得罪狠了。
这帮人,做惯了老爷,习惯了指手画脚,把别人当棋子,现在被你这么一个不按常理出牌、实力还强得离谱的‘异数’掀了桌子,心里指不定怎么恨得牙痒痒呢。
放狠话谁不会?一个个口号喊得震天响,要维护稳定,要严惩不贷,实际上?哼,都在等着别人先动手,自己好跟在后面捡便宜。”
“一群冢中枯骨罢了。”李减迭最后冷冷地评价道,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不用理会他们。你该干嘛干嘛。不过,最近低调点也好,省得总有苍蝇在耳边嗡嗡叫,烦人。”
陈默听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对了,”李减迭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变得有些微妙:“你扔下的这颗‘种子’,效果比我想象的还好。虽然上头那帮老家伙气得跳脚,但恐惧是肯定的,但好像……也有点别的东西被点燃了。有点意思。行了,我先挂了,这边还有点烂摊子要‘安抚’一下,做做样子。”
电话挂断,忙音传来。
陈默收起电话,继续沿着街道向前走。天色更加阴沉,风也大了些,卷起地上的落叶。
种子,已经撒下了。
至于会开出什么样的花,结出什么样的果,是迅速枯萎,还是长成荆棘,亦或是……在未来的某一天,爆发出改变荒原的力量?
他不知道,也不在乎。
他只知道,路,还要继续往前走。
而前方的黑暗中,低语从未停息,窥视的目光,也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