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溃散的军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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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低声呢喃着，嗓音沙哑粗糙，像是被砂纸反复摩擦过，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域外怪物……结界破了……”

“怎么会这样……我们明明就要赢了啊……”

心底翻涌着滔天的不甘与悲凉。

十天十夜不眠不休的艰难推进，十二个时辰浴血搏杀的九死一生，三百一十七名并肩战友埋骨冰原、长眠雪山的惨烈牺牲，那些熬过的极致痛苦、扛过的绝境危局、拼来的胜利曙光，在这一刻，仿佛沦为天大的笑话，尽数化作虚无。

无数破碎的回忆汹涌闯入脑海，狠狠撕扯着李增宝的心神。

他想起了老张，那个在废墟战场陪他拆解尸体、分食半块压缩饼干、憨厚仗义的老伙计；

想起了笑起来带着一对浅浅酒窝，总把珍贵资源省给重伤伤员的年轻后勤兵小周；

想起了雪崩来袭时，义无反顾一把推开他，自己被漫天冰雪掩埋、尸骨无存的重装战士老王。

三百一十七条鲜活的性命，三百一十七份沉甸甸的执念，他们拼尽一切换来的破晓微光，终究被这场突如其来的灭顶灾难，彻底狠狠掐灭。

极致的疲惫、愧疚、不甘与绝望层层积压，彻底压垮了这个常年与尸体、血腥为伴的硬汉。

李增宝双腿一软，缓缓坐倒在浸透血水的冰冷冰面上，双膝蜷缩，双臂紧紧环抱头颅。

宽阔的肩膀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压抑了数月的情绪彻底崩盘。

他没有嚎啕大哭，只是无声地落泪。

“啪嗒~”

滚烫的泪珠顺着粗糙的脸颊不断滑落，砸在零下几十度的冰封地面上，转瞬凝结成一颗颗细碎晶莹的冰珠，定格了此刻所有的悲凉与无助。

不远处的医疗帐篷，死寂得令人窒息。

帐篷外寒风呼啸、警报刺耳，帐篷内落针可闻，原本弥漫的劫后余生的暖意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冰冷与绝望。

方才还在互相搀扶、低声庆贺、憧憬归乡的伤员们，此刻尽数沉默静坐。

残破的战甲、缠绕的绷带、狰狞的伤口，无一不在诉说着连日的惨烈厮杀。

而一张张憔悴苍白的脸庞上，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死寂与绝望。

一名右腿截肢、靠着假肢支撑的年轻求生者，指尖微微颤抖，缓缓取下脖颈间悬挂的身份牌。

冰凉的金属牌被他反复摩挲，上面清晰刻着他的姓名、编号，还有他日夜思念、远在故土的家乡地址。

那是他拼尽全力活下去的执念，是他熬过无数绝境的唯一支撑。

“我妈还在等我回家……”

少年哽咽着低语，声音单薄破碎，裹挟着浓浓的哭腔与委屈，“我临走前答应过她，一定会活着回去，好好陪她……”

一句话彻底击溃了心底最后的防线。

“呜呜呜~”

他埋首捂脸，压抑的哭声骤然爆发，沙哑破碎，在死寂的帐篷里缓缓回荡。

这道哭声如同崩溃的导火索，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积压的情绪。

帐篷内的重伤员、医护人员尽数破防，压抑已久的恐惧、疲惫、委屈与绝望汹涌爆发。

此起彼伏的哭声缓缓响起，凄凉又悲凉，浸透了整片小小的营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