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星辰陨铁,无坚不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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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星辰陨铁,无坚不摧
正是林庆。
他的面容苍老了许多,眼角的皱纹如同刀刻,脸色是因长期营养不良,而呈现的蜡黄。
在看清站在门口那道挺拔身影的瞬间。
林庆先是眼神恍惚,仿佛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隨即,那茫然便被一种巨大的惊喜所取代。
他的眼睛猛地睁大,惊呼起来。
“青————青儿”
林庆小心放下药碗,直接站起身,由於动作太急,身形甚至晃了一下。
他跟蹌著穿过躺满伤兵的地铺,来到林青面前,双手颤抖著抓住林青结实的手臂。
仰起头,仔仔细细地端详著自己儿子的脸。
“真的是你,青儿,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变得沙哑,带著欣喜。
“你,你长高了,也壮实了!”
“这身板,这气血————”
他捏了捏林青手臂那坚硬如铁的肌肉。
再感受到对方烘炉般旺盛的气血波动,眼中充满了震撼。
这哪里还是一年多前,那个躺在家里病怏快的单薄少年
这分明是一头已然成长起来的猛虎。
其气血之强横,竟让他这个踏入二重关多年的武夫,都感到一丝心悸。
“我隨鏢局路过,所以便来找找你的下落。”
“幸好找到了。”
林青嘴角露出笑意,心头大石落下。
隨后,父子二人寻了窝棚外,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顾不上满地尘土,席地而坐。
“父亲,你这一年可好”
林青那句父亲虽然还有些生涩。
但念在对方替自己服兵役的份上。
这个便宜父亲,他还是认下了。
林庆平復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开始讲述这一年多的经歷,语气中充满了后怕。
“当日我被官府强征,编入了辅兵营,因为懂些药理,便被分配做了医辅,总算没有直接上阵廝杀。原以为能躲过兵锋,谁曾想————”
他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北蛮骑兵来去如风,数月前,有一次夜里袭营,火光冲天,喊杀声四起。”
“我亲眼看著同营的弟兄,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马蹄踏成了肉泥,我仗著还有点二重关的底子,杀了一个蛮子,连滚带爬,躲进一辆损毁的粮车底下,才侥倖捡回一条命————”
他抬起自己的左臂,指了指臂上一道已经癒合的狰狞疤痕。
“这就是当时被流箭划的,若是再偏几分,恐怕我就性命不保了。
林庆摇了摇头,脸上依旧是心有余悸的神色。
“后来幽州全面溃败,我们这些辅兵也跟著溃逃,一路上缺衣少食,还要躲避北蛮游骑的追杀,能活著走到这泥头关,已是老天爷开眼。”
林青静静地听著,心中沉重无比。
父亲作为医辅,並不直接上战场,但依旧会遭遇到袭营的事件。
边境之残酷,可想而知。
待父亲说完,林青也简略地述说了自己的情况,重点提及了拜入洪元武馆。
並因缘际会下,已经被师傅洪元收为关门弟子的事情。
“什么,你拜入了洪元武馆,还被洪师兄收为关门弟子”
林庆闻言,猛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脸上的震惊之色比刚才认出林青时还要浓烈数倍。
他猛地抓住林青的肩膀,声音都变了调:“青儿,你没骗爹”
“洪师兄,那可是咱们清平县真正的高手。他的关门弟子,那你武道岂不是天赋过人”
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作为清平县人,他太清楚武馆关门弟子这六个字所代表的意义了。
那意味著他的儿子林青,不仅成功踏入了武道门槛,而且至少是达到了三重关锻骨境的修为!
更意味著他得到了洪元的认可以及倾囊相授,这是何等巨大的机缘。
远远超出了一个普通药铺掌柜之子所能企及的范畴。
林青並未多说什么,只是笑著点头。
“蒙洪师傅看重,再加上我自身一些努力,所以如今已经是锻骨境武夫。”
得到林青亲口承认。
林庆看著眼前气质沉稳,目光淡然的儿子,好似第一次真正认识到。
自己的青儿,已经成长为了一个他需要仰望的人中俊杰。
“好!好!好!”
林庆激动得连说三个好字,眼眶瞬间红了,用力拍著林青的肩膀,声音哽咽。
“我儿有出息了,有出息了啊。爹就是现在死战场上,也瞑目了!”
林庆目露欣慰,似乎所有的艰辛,这一刻都得到了报偿。
“爹,您千万別这么说。”
林青心中酸涩,握住林庆布满老茧的手,沉声道,“您一定要好好的。以后,家里有我在。”
林庆点了点头,片刻后,好似想起了什么一般。
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脸上带著久违的轻鬆笑意:“好好,青儿,你在此稍候,爹去去就回。”
林庆转身走进旁边一间稍显整齐的医官营房,不多时便走了出来,脸上带著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医官大人念我许久未曾休沐,又听闻家眷来探,特准了我半日假期,明日清晨回营即可。”
林青闻言,心中稍慰。
看来父亲在这伤兵营中,凭藉其医术和为人,倒也贏得了些许尊重,这让他安心不少。
“走,青儿,爹带你去关內,咱们好好吃一顿!”
林庆拉著儿子,仿佛要將这一年多缺失的关怀尽数补回。
父子二人离开军营,再次踏入泥头关內市集。
但经过一些酒楼时,林庆明显踌躇不前。
林青看出他的拮据,便也笑道:“父亲,看上哪家酒楼就去吧,我如今是威远鏢局掛名鏢师,和他们一起押趟鏢过来,酬劳都有近百两呢。”
“嘶————近百两”
林庆瞪大眼睛,目露惊诧。
“嗯,我被威远鏢局罗大小姐招揽,隨行过几次走鏢。”林青点头回应。
“哈哈,你得罗小姐看重,那感情好。”林庆笑道。
旋即便也知道,这一趟走鏢的风险想必极大。
又叮嘱了一句:“不过你要记住,万事小心为上。”
“嗯,我晓得。”林青应道。
隨后,林庆寻了一家看起来还算乾净的酒楼,名曰春鸣居。
虽谈不上奢华,但在这边关之地已属难得。
他特意点了几个林青小时候爱吃的菜,又点了不少肉菜,再要了一壶温热的浊酒。
酒菜上桌,父子对坐。
几杯温酒下肚,驱散了少许寒意,也让分別年余的生疏,渐渐融化在裊裊热气中。
林庆似乎饿了许久,菜一上,便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等到林庆大吃一顿后,林青又叫了些菜。
一边吃著,一边询问著父亲在军中的饮食起居,叮嘱他务必保重身体。
“青儿,让你见笑了。”林庆苦笑。
“父亲,想必边关伙食不怎么样吧”
林青问道。
林庆摇了摇头,並没有接话。
“对了,婉儿怎么样了,可好”
“姐姐很好,最近济世堂生意还不错。”
林青回应。
“你,吃了不少苦吧”林庆试探的问。
他心中又是骄傲,又是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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