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京营真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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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是军械尚堪一用,却因平日无人整飭、疏於保养,才荒废颓坏至此。
徐启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聂豹在一旁道:“我已著人清点过营中军械。堪用盔甲尚不足三万副,完好刀枪亦不满五万件。至於火器,虽存数千,却多是銃管锈蚀、药线受潮、扳机僵滯,十支里未必有二三可用。
至於战马京营之中堪乘之马不过五千余匹,还多半疲弱老病,难以上阵。”
徐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士卒呢册籍上说有十二万三千人。”
聂豹苦笑一声:“十二万三千徐大人,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聂豹一边引著徐启前行,一边低声解说:“此营校场,按军册所载,额设兵士一万四千有奇。”
二人刚出甲仗库,行至校场中央,聂豹当即传令旗牌官击鼓聚兵。
三通鼓罢,良久才见人影稀疏,零零散散聚起不过两三千人。
其中既有白髮苍顏的老翁,亦有稚气未脱的少壮,更有衣衫襤褸、形同乞丐者,乃至腆腹臃肿、市井模样的閒人,真正身形矫健、堪为士卒者,百中无一。
“这些都是什么人”徐启问道。
聂豹道:“市井游惰、富商僕役、工匠佣保。真正的军户,早被权贵们占去当奴僕了。这些人平日里从不操练,连队列都站不齐,更別说打仗了。”
徐启的目光从那些士卒身上扫过,心中一片冰凉。
这些人的脸上写满了恐惧。
他们知道蒙古骑兵就要来了,他们知道自己是守城的主力,但他们什么都不会,什么都没有,拿什么去守
聂豹又道:“而且,餉银已经欠了三个月了。士卒们怨声载道...这要出城,恐就譁变。”
士气低落,装备简陋,训练全无——这仗怎么打
徐启转回身,看向身旁的女婿秦浩然。
秦浩然一身青衫,站在校场上,看著这些士卒,眉头紧锁,若有所思。
徐启走到其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丝劝诫:
“浩然,你也看见了。京兵虚籍,甲械不堪,勤王诸將又各怀观望。蒙古人远道而来,並无衝车云梯,更无重炮,他们根本破不开北京城。只要闭城固守,几日之后,他们掠饱自退...”
徐启在官场摸爬滚打了几十年,深知明哲保身的道理。
城可以守,但不能出战。仗可以打,但不能硬拼。
等蒙古人抢够了,自然就退了,何必拿命去赌
“要打。”
徐启一怔。
没想到这个平时温文尔雅、说话从不高声的女婿,会说出这样两个字。
秦浩然抬手,指向校场上那些面黄肌瘦的士卒,声音陡然拔高,慷慨激越:
“您说他们破不了城,不错。可他们能烧我京畿村落,杀我大越百姓,辱我天朝威仪!
今日我们闭城不出,任由他们在天子脚下屠戮抢掠,即便城池不失,人心已失,国威已丧!
京兵虽弱,亦是王师。甲械虽弊,亦是国器。今日不战,他日虏骑再来,天下將士皆以避战为常,百姓皆以朝廷为怯,大越江山,还靠谁来守”
秦浩然向前一步,青筋暴起。
眼睛里有火光在燃烧,那是一个读书人、一个士大夫、一个汉家男儿在国难当头的血性与担当。
“破不破城,是兵家之势。战不战,是男儿气节。我明知兵弱,明知凶险,可这一战,必须打!纵是以血肉填沟壑,也要让韃虏知道,大越虽有疲兵,却无懦夫!”
一席话落,校场上风声顿歇。
那些原本萎靡不振的士卒,不知什么时候抬起了头,看著这个年轻的翰林官。他们听不懂什么兵家之势、男儿气节,但他们听懂了最后一句话——“大越虽有疲兵,却无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