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千钧一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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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天枫睁眼时,脑子嗡的一声,差点又闭回去。眼前一座小山似的尸骸横陈地面,肢解得七零八落,断骨戳天,肠腑蜿蜒如泥沼里爬出的暗河。
寧天枫眼皮一颤,缓缓掀开,视线由混沌转为锐利。入眼处,儘是断壁残垣与翻涌的腥气——一具小山似的泥沼兽尸骸横臥眼前,躯干撕裂,肠腑泼洒在泥浆里,血块凝成暗褐,混著碎骨与焦黑皮肉,在风里散出铁锈与腐土交缠的恶味。他喉头一紧,呼吸顿住,记忆如刀劈开混沌:那场搏命廝杀的灼热、嘶吼、震耳欲聋的骨裂声,瞬间撞回脑海。
这巨兽纵已毙命,筋肉仍虬结如铁铸,可细看之下,皮开肉绽,腹腔豁开一道狰狞口子,內臟拖曳於泥泞之中,像被扯散的旧鼓面,软塌塌地瘫在战场中央。它曾燃著暴戾火光的双瞳,此刻灰濛濛地塌陷下去,只剩两枚浑浊空洞,再无半分凶焰,只余死寂。寧天枫脊背微寒——纵使生机断绝,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蛮横气势,仍如重锤悬在头顶,沉甸甸砸进肺腑。
“好一头悍兽啊……”他心底无声喟嘆。耳边仿佛又炸开它撼动山林的咆哮,震得耳膜嗡鸣。昔日它踏过之处,草木伏倒,生灵噤声,是这片沼泽无可爭议的王。而今,它瘫在日头底下,骨架泛白,皮肉萎顿,活像一尊被时光啃噬殆尽的远古战神雕像,悲愴得令人心头髮紧。
四周欢呼声浪滚滚涌来,震得地面微颤——刀剑鏗鏘、甲冑相撞、將士们嘶吼著胜利的名字,声浪翻腾,似要掀翻天幕。可寧天枫舌尖却泛起一股苦涩,浓得化不开。他比谁都清楚,这凯歌底下埋著多少未冷的尸身、多少没喊完的遗言。
“寧天枫,快过来!缺你不可!”清亮嗓音刺破喧囂,是那个刚把他从血泊里拽出来的少女。她左臂裹著渗血的布条,站姿微微晃,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星子,不动声色就把周围人的脊樑都撑直了几分。
寧天枫頷首,动作乾脆。身子还发虚,膝盖发软,可脚底板一蹬地,整个人便稳稳立住——肌肉在叫囂,骨头在呻吟,可意志比钢钉更硬。他迈步向前,靴底踩碎枯枝,每一步都像在泥里夯下一根桩,稳、准、不容退让。
“这是我们的地界,更是我们的命脉。”他默念著,胸中那团久蛰的火苗猛地窜起,烧得指尖发烫,烧得血脉奔涌,烧得他肩头重新扛起千钧之重。
越往前走,战友们的目光越热切,那目光不是施捨,是託付,是滚烫的信任,潮水般灌进他心口。纵使脚下踩著焦土与残肢,纵使空气里浮著硝烟与血腥,他仍能触到一种滚烫的联结——他们不是散兵游勇,是咬紧牙关拧成一股绳的脊樑,正迎向下一记更狠的雷霆。
忽地,天边云层翻涌,墨色迅速漫过山脊,沉甸甸压下来,像一口倒扣的铁锅。寧天枫仰头望去,眉心微蹙。他心里透亮:泥沼兽倒下,不过是擂鼓开场;真正的风暴,才刚刚捲起袖子。
“別停!往前冲!”他吼声炸开,字字如鼓槌擂在眾人耳鼓上。剎那间,队伍轰然应和,脚步踏得大地震颤,人人眼中燃起火苗,朝著那片翻涌的黑暗,决然奔去。
而在那堆尚带余温的残骸旁,同伴们正俯身拾取战利品:厚韧如铁的表皮,能锻成贴身护甲;粗如儿臂的筋索、绷紧的肌束、森白獠牙,皆是制箭良材;而那一副硕大骨架,正適合熔铸成锋利兵刃。
寧天枫一把攥住泥沼兽前爪,抽出一支铁箭,狠狠楔进它指节缝隙。那爪子足有磨盘大小,筋络暴突,可箭尖竟“嗤”一声闷响,径直穿透整条前臂!更奇的是,箭杆入骨三分后兀自嗡鸣震颤,尾羽轻抖,仿佛有股暗劲顺著箭身奔涌,將整支箭牢牢钉死在骨缝里。泥沼兽喉头滚出濒死哀嚎,巨掌猛力一挣,箭矢被硬生生拔出,却牵得伤口撕裂,血喷如泉,疼得它浑身痉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