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已经穷途末路的徐龙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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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鸦在临沅城东一座偏僻的客栈二楼坐了一整夜。
他没有点灯,月光从窗纸的破洞中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小片银白色的光斑,像一枚被遗落的铜钱。
他盘膝坐在床榻上,双目微闔,呼吸绵长而均匀,像一尊被遗忘在角落里的石像,连胸腔的起伏都微不可察。
他的手指在膝上轻轻敲了两下,睁开眼,目光落在窗纸上那片越来越亮的光斑上。
天亮了。
他算了一下时间,从离开月神教大本营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殿下应该已经收到他的密报了。
窗外传来一阵极轻的扑棱声,一只灰白色的信鸽落在窗沿上,歪著头,用黑豆似的眼睛看著他,脚踝处绑著一截细竹筒。
墨鸦起身,推开窗,晨风裹著露水的湿气涌进来,扑在他脸上。
他从鸽子腿上取下那捲用蜡封住的细竹筒,鸽子扑棱著翅膀飞走了,灰白色的身影很快被东方的霞光吞没。
他捏碎蜡封,抽出里面捲成细条的纸。
纸上的字跡很小,却一笔一划,工工整整——是徐龙象的亲笔。
“无论付出何种代价,务必与月神教达成联盟。北境需要月神教。”
墨鸦盯著那两行字,看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纸上轻轻摩挲著,感受著墨跡干透后留下的细微凸起,仿佛在触摸殿下写字时落在纸上的那份沉甸甸的焦虑。
殿下的字跡很稳,可他从那两行字里读出了別的东西——急切。
像一个人在沙漠中走了太久,看见远处有一片绿洲,明知道可能是海市蜃楼,也忍不住要跑过去,嘴唇乾裂,喉咙冒烟,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水。
墨鸦心中嘆了口气。
他能够看出来,殿下已经著急了,甚至可以说是穷途末路了。
所以他现在十分想要寻求一个盟友。
明明是月神教大难当头,朝廷五万精锐三日后便到,可如今整得好像北境有难一样,求著別人结盟,姿態低得让他这个做下属的都觉得脸上发烫。
他將那张纸凑近烛火,火舌舔上纸角,黑色的灰烬捲曲著飘落。
越是这样,越容易被对方牵著鼻子走。
殿下不是不懂这个道理,只是北境如今四面楚歌。
离阳没了,盟友没了,姐姐困在深宫,青梅竹马成了別人的妃子,白月光嫁给了仇人。
他等不了了,一天都等不了了。
墨鸦看著最后一点纸灰落在窗台上,被晨风吹散,什么痕跡都没留下。
既然殿下已经决定了,那他只能再去找一趟月神了。
他想起那个戴著白玉面具的女人,想起她坐在月光下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就说“贵客既然已经登门,那就出来吧”。
那双眼眸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他站在井沿上往下看,只看见自己的影子被黑暗吞没,心底发凉。
墨鸦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个女人很强大,强到让他忌惮,但正是如此,她的確有和北境联合的本钱。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道里,只有强者才配做盟友,弱者只配做附庸。
这是殿下教他的,也是他从来不曾怀疑的信条。
他站起身,將短刀別在腰间,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暗,他的脚步很轻,木板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像一只猫从屋顶掠过。
他走下楼梯,穿过空荡荡的大堂,推开客栈的后门。
晨光涌进来,將他的影子投在门外的青石板路上,又黑又长。
他从袖中掏出那只灰白色的信鸽,双手捧著,朝空中一送。
鸽子扑棱著翅膀,在屋顶上盘旋了一圈,朝北方的天际飞去。
他望著那个越来越小的白点,直到它消失在云层中,才收回目光,转身走进了巷子深处。
他不知道的是,街对面的茶楼二楼,临窗的位置上,秦牧正端著茶盏,隔著半卷竹帘,將他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茶盏中的碧螺春已经泡了三泡,汤色依旧清亮,茶叶在杯中缓缓舒展,像一朵朵刚睡醒的花。
秦牧放下茶盏,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看来徐龙象已经忍耐不住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笑意,像在看一场已经猜到了结局的戏,每一个转折都在预料之中,却依然看得津津有味。
“走吧,咱们也去看一看,他们会怎么联手。”
他站起身,月白色的长袍从椅面上滑落,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赵清雪、姜昭月、云鸞也站了起来,三道身影跟在秦牧身后,无声无息地走出茶楼,跟上了墨鸦的背影。
晨光照在青石板路上,將五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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