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孩子没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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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孩子的到来,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激起了千层浪。对她,对囚禁她的皇甫靳辰,都是如此。
此刻,皇甫靳辰坐在床边的扶手椅上,不再是那个偏执阴郁的掌控者,而像是一个努力想表现得正常、却依旧带着笨拙和紧张的准父亲。他看着坐在窗边(虽然窗外景色固定且有限)、轻轻抚摸着小腹的景慕涵,眼神极其复杂。
那里有疯狂的爱恋,有扭曲的占有欲,有因她怀孕而变得更甚的偏执保护,也有一丝……因这个新生命而萌生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软化与愧疚。
“涵涵,”他开口,声音刻意放得很轻,试图抹去平日的冷硬,“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想吐?厨师炖了新的汤,很清淡,我让他们送上来?”
景慕涵没有立刻回答,依旧看着窗外虚幻的“风景”。这个孩子的存在,让她痛苦,也让她心底生出一种奇异的、母性的坚韧。她恨皇甫靳辰,恨他的囚禁,恨他让她与家人隔绝。但这个孩子是无辜的,是她血脉的延续,也是……或许能改变现状的一线契机。
良久,她才低声说:“还好。汤……等下再喝吧。”
没有激烈的反抗,也没有顺从的回应,是一种疲惫的平静。这种平静,反而让皇甫靳辰更加小心翼翼。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却没有靠得太近,保持着一个他认为不会让她感到压迫的距离。他看着她依旧美丽却缺乏生气的侧脸,心脏像被揪紧。他想起宗政麟天和景慕川(她的两个哥哥)正在外面疯狂地寻找她,想起父亲(皇甫家主)那些阴暗的计划,强烈的危机感和一种想要“拥有”和“保护”的混合情绪几乎将他撕裂。
他蹲下身,视线与她的小腹平齐,这个动作让他显得不再那么高高在上。他伸出手,似乎想触碰,却在半空中停住,最终只是虚虚地拢着,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沙哑:
“涵涵……你信我一次。”
“等宝宝生下来,平平安安地生下来……我就陪你去见你的家人。”
景慕涵猛地转过头,看向他,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你说真的?”
“真的。”皇甫靳辰重重点头,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尽管深处仍有偏执的火焰在燃烧,“所有的问题,我来解决。你父亲(景博明)的顾虑,你两个哥哥的愤怒……我都会去面对,去道歉,用一切我能做到的方式去弥补。”
他急切地想要证明自己的“诚意”:
“我发誓,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包括……我自己曾经错误的方式。”这句话他说得异常艰难,承认错误对他而言几乎是不可想象的,“还有我们的宝宝,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们。”
景慕涵看着他眼中那份混杂着疯狂、悔意和强烈占有欲的“真诚”,心乱如麻。她知道他不正常,知道他的话未必可信,但“去见家人”这个许诺,对她而言诱惑太大了。她太想离开这个华丽的金丝笼,太想回到哥哥们身边,呼吸自由的空气。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那是长期压抑的委屈、对自由的渴望和对未来的茫然。
“好……”她哽咽着,终于给出了一个明确的回应,“我等你做到。但是……”她擦了擦眼泪,眼神变得坚定,“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一天都不想!这里让我窒息!对宝宝也不好!”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强烈地表达“不想待在这里”的意愿,并且加上了“对宝宝不好”这个让皇甫靳辰无法忽视的理由。
皇甫靳辰脸上闪过一丝挣扎。放开她,哪怕只是离开古堡,都意味着失去控制,风险巨大。但看着她哭泣的样子,感受着她话语中对“这里”的排斥,尤其是牵扯到未出世的孩子……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好……不待在这里。”他妥协了,但条件随之而来,“我会安排一个更舒适、更安全的地方,一个你可以看到真正天空和花园的地方。但涵涵,为了你和宝宝的安全,保镖是必须的,我会派我最信任的人,寸步不离地保护你们。”
他握住她的手,这次没有遭到激烈的挣脱。他的手心有些汗湿,显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你和宝宝,一定会没事的。我向你保证。”
这或许是谎言,或许是他偏执世界里能给出的最大承诺。但对景慕涵而言,这至少是一个变化的开始,一个离开这所窒息古堡的希望。她看着被他握住的手,没有抽回,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一种基于孩子而建立的、畸形却暂时稳定的新平衡,在囚禁中悄然形成。皇甫靳辰获得了她暂时的、有条件的“配合”和对未来的“期待”;景慕涵则争取到了离开当前囚笼的可能,并为将来接触外界埋下了一线希望。
然而,这种平衡脆弱如冰。外面的营救行动仍在继续,皇甫家主的阴谋也未停止,而这个即将到来的孩子,究竟是会成为加深羁绊的纽带,还是引爆更大危机的导火索,一切仍是未知。
哥伦比亚,卡洛斯的秘密庄园,医疗室。
这里不再是之前那间看似舒适的卧室,而是一间设备齐全却冰冷无比的医疗室。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刺鼻气味,掩盖不住隐隐的血腥和绝望。澹台宁姝躺在手术台上,手腕和脚踝被皮带紧紧固定,嘴巴被胶带封住,只有一双盈满巨大恐惧、愤怒和哀求的眼睛,死死瞪着站在一旁、穿着白色医生袍却眼神闪烁的男人,以及——环抱双臂、面无表情地站在观察窗后的卡洛斯。
自从上次激烈冲突,宁姝彻底撕破卡洛斯“温情”假面后,这个男人就彻底陷入了更深的偏执和疯狂。他无法忍受宁姝心里装着景慕川,更无法忍受她腹中怀着那个“野种”。时间的拖延和外部可能的压力(他或许察觉到了一些搜寻的动向),让他决定不再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