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7章 全新的戎夏（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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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承佑的嘴唇动着，声音轻得像风吹过蛛丝，断断续续的，怎么也连不成一句完整的话。卫若眉没办法，只得俯下身，耳朵凑到他嘴边，才勉强听清他说的几个字。她直起身，回头向霍飞说道：“梁王殿下问你不恨他吗？”

霍飞面色凝重，沉默了片刻，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叹了口气，那叹息很重，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恨？当然恨。”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孟承佑脸上，没有躲闪，“你和小孟将军灭了我戎夏，还将我父王和众兄长一网打尽。如今我的这些亲人在诏狱关了两年了，前阵子我去看我父王时，他已经奄奄一息。幸好承昭太子仁德，为他在诏狱里找了大夫，后来离城时又将他救了出来。他现在在承昭太子身边，臣，十分放心。”

孟承佑有些不可置信，眉头拧成了疙瘩。他的眼睛微微睁大，瞳孔里映出霍飞的身影，像是在辨认一个陌生人。

这戎夏王霍勇可是发动战争的罪魁祸首，自己和孟玄羽好不容易打败了他，还活捉了他，孟承昭怎么说放就把他放了？他的嘴唇又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卫若眉从孟承佑那难以置信的表情中，读懂了他的意思。她坐到床边，替他掖了掖被角，声音不高不低，耐心地解释道：“承佑，这事你得问我。承昭殿下给我解释了，他说，要杀一个人很容易的，哪怕王公贵族，生死面前都是一样的，该死的时候便会死。但是霍飞答应，只要放过他父亲，他去戎夏重新建过一个崭新的戎夏，必定以民生为首，与大晟修百年之好。若是不杀戎夏王，便能换来百年和平，难道不是大功一件吗？”

她说话时，目光一直落在孟承佑脸上，像是在确认他听进去了。

霍飞连连点头，补充道：“我父王年过六旬，已经风烛残年，死与不死已经没有差别。我若带回了他，我在部落中便会有威望，便能做自己想做的事。从今往后，戎夏只发展商业、牧业，不发展军事。只希望大晟的君主也世代谨守诺言，不要入侵我戎夏。”

说完，他低下头，像在等一个判决。

听完霍飞的话，孟承佑难得微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像冬天里透过云层的一线日光，暖了一瞬，又收了回去。他的声音沙哑，只吐出两个字：“不……值钱。”

霍飞听得云里雾里，眉头皱了一下，转头看向卫若眉。卫若眉连忙解释道：“殿下的意思是，你们戎夏那里的土地，大多数都是不毛之地和一望无际的草原，除了能放牧之外，产出甚少。所以，戎夏的土地对于大晟并不值钱。请你放心，大晟是不会对戎夏有什么企图的。

若真要吞并你们，大晟国力最强盛的时候，完全可以做到，只是因为获益并不大，所以不如让你们自己好好经营。只是不曾想，会出现你父亲这样喜欢抢掠的君主，不好好带着臣民安分守己过日子，却要侵占大晟的土地。”

她侃侃而谈，语速不快不慢，像在讲述一个早就想明白的道理。孟承佑听她说出自己心中所想，便连着点了几下头，动作很轻，却看得分明。

卫若眉见孟承佑赞许地看着自己，心里一暖，又凑近他的耳边，声音压得更低了：“承昭兄长还打算从你弄来的戎夏王那笔钱财中拿出一部分银两，用于支持霍飞回戎夏之后的建设。帮助他拓展牧业、商业，还有手工业。让西境边陲的那些百姓过上好日子，彰显大晟的恩德。”

承佑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卫若眉，那目光里有赞许，有感激，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他似乎有另外的想法，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来。

霍飞再次行礼，腰弯得很深，声音里带着几分郑重，几分恳切：“承昭太子对我们戎夏的恩德，霍飞会永世不忘，也会将这些记到我们戎夏的史籍当中。将来梁王殿下得闲，还恳请殿下与靖王妃一同去戎夏考察，看看臣是不是做到了答应大晟的事。臣一定让梁王殿下看到一个崭新的戎夏。”

不等承佑开口，卫若眉欣喜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雀跃，几分期待：“承佑，看到没，还有许多的事在等着你做呢。你可得快些好起来。”

孟承佑的目光投向满脸笑意的卫若眉，只觉此时的她像浑身发着光一样。那光不刺眼，暖暖的，像春日午后透过窗纸的阳光，将他心中那些看不见的伤口一寸一寸地照亮。

那个曾经追在自己屁股后面央求帮她抓蝴蝶的小妮子，不但长大了，居然还如此心系天下苍生，为芸芸众生能过上好日子而欢呼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