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苟得(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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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盹越来越频繁,梦也越来越怪。
而且那些梦,醒来后细节清晰得吓人,链条的锈味,男孩校服上第三颗纽扣掉了,摔倒时胳膊磕在路沿石上那声“咔嚓”……
“日有所思。”
他对自己说,合上簿子。
抽屉里,赵妇人那五千块钱用红布包着,鼓鼓囊囊。
他拿出来,解开布,一叠粉红钞票。
数了一遍,又数一遍。
五十张,一张不少。
他抽出几张,其余重新包好,锁回抽屉。
这几张,是明天的面钱、烟钱,或许还能割点肉,老刘面馆隔壁的肉铺,老板娘总偷偷给他留点肥瘦相间的五花,说“半仙你太瘦了,补补”。
补补。
苟得扯了扯嘴角。
补什么?
补了也活不长。
他给自己算过寿数,四十五是个坎,过不去就是黄土,过去了……也还是黄土,只是晚几年。
他起身,从书架底层摸出个陶罐,掀开盖,里面是半罐浑浊的米酒。
倒了小半碗,就着冷掉的茶水,一口闷了。
酒辣,冲得他咳嗽,眼泪都咳出来。
喝完酒,他吹了灯,摸黑爬上阁楼,铺子上面有个低矮的阁楼,刚好放张床。
被子潮乎乎的,有霉味。
他躺下,盯着黑暗里的房梁。
又想起梦里那个男孩,那张和自己少年时一模一样的脸。
“怪了。”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
墙上有缝,漏进一点隔壁的光。
隔壁是家裁缝铺,老裁缝夜里总踩缝纫机,哒哒哒哒,像在催命。
苟得听着那声音,眼皮又开始沉。
这次他没做梦。
第二天,苟得是被砸门声吵醒的。
不是敲门,是砸。
哐哐哐,门板都在颤。
他披衣下楼,开门,外头站个胖子,穿绸衫,戴金链,脑门锃亮,汗珠顺着腮帮子往下淌。
“狗半仙?”
胖子声音洪亮,带着股居高临下的味儿。
苟得眯眼,没让开。
“我,刘富贵。”
胖子挺了挺肚子,好像这名字应该人人知道。
苟得还是那副死鱼脸。
“哎呀,就是东城搞房地产那个刘富贵!”
胖子有点挂不住,从口袋里摸出名片,烫金的,递过来。
苟得没接,侧身:
“进来说。”
刘富贵挤进门,屋里顿时显得更小了。
他四下打量,眼里闪过不屑,这穷酸地方,能有什么真本事?
可想到这几天的事,他又不得不来。
“坐。”
苟得指指八仙桌对面的条凳。
刘富贵坐下,凳子嘎吱响。
他掏出手帕擦汗,开门见山:
“听说你算灾劫准,给我算算。”
苟得在太师椅坐下,没急着问,先看人。
这是他的习惯,看相先看气。
刘富贵印堂发黑,那黑气不是普通的晦气,是血光,浓得化不开。
再往下看,鼻头赤红,主破财;法令纹入嘴,主凶厄。
最要命是眼睛,眼白浑浊,布满血丝,瞳孔外有灰圈,这是……
“七日。”
苟得开口。
“什么?”
“你最多还有七天。”苟得语气平平,像在说“今天阴天”,“七日内,有血光之灾,重则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