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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孟人夜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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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云默与众人齐齐点头,抱拳低声道:

“殿下放心,末将等人会小心的。”

说罢,他转过身,把火把放在一边,面朝洞口,深吸一口气,率先跳入水中。

众人随后依次跳入水中,水面荡开一圈涟漪,随即很快恢复了平静。

彬卡娅拿着火把,站在水边,望着那片渐渐平复的水面,许久没有动。

...

微弱的月光下,河岸滩涂的芦苇丛只现出模糊的轮廓,水面黑沉沉的,映出一点隐约的亮光。

水下那段路伸手不见五指,好在一切顺利,潜水的陈云默率先爬上岸来,他蹲在芦苇丛中,警惕地扫视四周。

确认没有异常后,他回身伸出手,将后面的人一个一个拉上来。

他们一共二十个人,一个不少。

众人迅速蹲成一圈,他们脱下湿透的水靠,藏在芦苇深处,只穿着着轻甲。

迅速各自检查装备,尤其是油纸包裹的火折子,打开看了看是否受潮。

确认无误后,林小蛋趴在地上,仔细辨认了一会儿周围的地形。

又抬头望了一眼远处若隐若现的山影,终于确定了方位,朝众人点了点头,低声道:

“这边。”

“跟上。”

陈云默的声音轻得像风。

十九道黑影从芦苇荡中钻出,贴着地面,借着夜色的掩护。

悄无声息地跟在林小蛋身后,向目的地迅速潜行而去。

...

彬赛亚率领的一千骑兵在城东的原野上无声地奔驰。

马蹄裹着厚布,踩在松软的泥土上只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像远处隐约的闷雷。

一千人,一千匹马,没有灯火,没有言语.

只有偶尔传来的金属轻碰和马鼻喷气的声响,在黑夜中显得格外清晰却又转瞬即逝。

他们出城后先向南绕了一段路,避开莽白大营正面可能设置的哨探。

然后折向东北,沿着一条丛林小路摸向莽白大营的后翼。

东门外本有几处莽白军的设的哨位用以监视城墙和城门。

但前日攻城受挫后士气低落,哨兵半夜后大多昏睡,加之今晚虽然有月,但是月光黯淡。

也是他们运气好,竟无人察觉城门和吊桥曾悄悄开合过。

莽白和吴三桂的部队虽联合起来,三面围困了阿瓦城。

但莽白负责东面和南面的布防,他的布置并非铁板一块。

陈云默白日提供的那份情报图纸上,已将莽白军的营寨布局、哨位分布、标注得清楚。

彬赛亚正是照着那张图,选定了莽白大营后翼最薄弱的一环作为突破口。

这条小路的尽头,离莽白大营的后营栅栏不到两百步。

领路的斥候在一处缓坡后勒住马,回头朝彬赛亚打了个手势。

彬赛亚举手示意全军停止,一千骑兵齐齐停下,像一片突然凝固的黑色潮水。

他翻身下马,带着坤沙和几个将领匍匐爬到坡顶,拨开草丛向外望去。

莽白的大营就在前方不到一里的地方。

营寨依着一片矮坡扎下,栅栏是用粗圆木钉成的。

约莫一人高,栅栏外挖了浅浅的壕沟,沟底插着削尖的竹签。

营中帐篷密密麻麻,连绵不绝,从东到西望不到头。

但此刻已是后半夜,除了少数几处营火还在燃烧。

大部分营帐都黑黢黢的,只有零星的灯笼在营中晃动,那是巡夜的哨兵。

“殿下,您看。”

坤沙压低声音,指向营寨的一角。

彬赛亚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心头微微一宽。

营寨靠近南边的一角的栅栏明显比别处矮了一截,而且有一段栅栏的木桩歪歪斜斜,像是连日赶工没来得及加固。

更妙的是,那一段栅栏外面没有挖壕沟。

大概是莽白的人觉得那一面临近河沟,地势低洼,便偷工减料了。

天助我也。

彬赛亚心中暗喝。

他退回坡下,低声对众人下令:

“传令下去,所有人检查兵器,将弓弩上弦。冲锋时不要喊杀,先摸进去,能杀多少杀多少,等他们醒了再放火。”

“目标是中军大帐——拿下莽白,赏千金,升三级!”

命令传下去,骑兵们无声地抽出马刀,检查弓弦。

有的在刀口上抹了泥巴,防止反光;

有的将弓弩的弦紧了又紧。一千双眼睛在黑夜里闪着嗜血的光。

彬赛亚翻身上马,抽出长刀,刀身在月光下划过一道冷光。

他深吸一口气,长刀向前一指。

“走。”

一千骑兵开始移动。

先慢步,再小跑,马蹄声渐渐密集起来,像远处滚过的闷雷。

离栅栏还有三百步时,彬赛亚猛地一夹马腹。

战马骤然加速,一千匹战马同时发起冲锋,大地开始颤抖。

栅栏越来越近,两百步,一百步,五十步——

“敌袭!敌袭!”

栅栏上的哨兵终于发现了这片压过来的黑色潮水,惊骇欲绝地尖声大叫,拿起号角猛吹。

凄厉的号角声划破夜空,但只响了两声就戛然而止。

彬赛亚身边的几个弓骑手已经拉弓放箭,几支羽箭破空而去,那哨兵捂着喉咙从栅栏上栽了下来。

“破栅!”

彬赛亚暴喝一声。

前排骑兵举起绑着铁钩的长杆,钩住栅栏的木桩,借着马匹前冲的巨力猛地一拉。

只听“咔嚓”几声巨响,那段本就歪斜的栅栏被生生拉倒了一大片,尘土飞扬,木屑四溅。

彬赛亚一马当先,从缺口冲了进去,长刀一挥,将一名刚从帐篷里钻出来的莽白士兵劈翻在地。

“杀——”

直到这时,孟人骑兵才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

一千人如潮水般涌入营寨,马刀挥舞,弓弩齐射。

莽白大营的后营顿时炸开了锅。

后营驻扎的是莽白的后勤和杂役部队,多为随军民夫、工匠和少量老弱守兵。

这些人在白日里赶制攻城器械本就疲惫不堪。

大多数人正在帐篷里呼呼大睡,连衣甲都没穿。

喊杀声传入耳中时,许多人还在梦乡里挣扎。

直到刀锋劈开帐篷、火光映红营帐。

他们才从铺上弹起来,赤着脚、光着膀子,有的连兵器都摸不着,在黑暗中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彬赛亚的长刀在月光下翻飞,每一刀落下都有人倒下。

他的马踏过倒塌的栅栏,踏过还在冒烟的营火,踏过那些来不及爬起来就被踩死的莽白士兵。

鲜血溅在他的脸上、甲胄上,他浑然不觉,只是机械地挥刀、挥刀、再挥刀。

“放火!”

他厉声下令。

数十支火把被点燃,扔向帐篷和粮草堆。

干燥的帐篷布沾了火就着,火势迅速蔓延,火光冲天,将后营的半边营寨照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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