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回归的安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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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飓风巫师有保密巫术,死后记忆会自动抹除,头颅只能证明他死了,但拿不回他脑子里的秘密。
所以他把这些战利品分了她一份,让她回去交差。
“这些够你立功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安雅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比飓风巫师的头颅还大。
那些巫师典籍,那些来自巫师世界的物品,那张标注着巫师世界可能入侵区域的地图,这每一样都价值连城,每一样都能让教廷在对抗巫师的战争中占据先机。
而永夜神君,把它们都给了她。
不,不是给,是分享。
他说他留了一份,这一份给她。
安雅摸了摸空间袋,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她想起永夜神君站在传送阵旁的样子,黑袍在晨风中轻轻飘动,眼神悲伤而深邃。
她想起他说“最好不要把在永夜城的事说出去”时那种平淡的语气。
她想起她拥抱他时,他身体微微一僵的瞬间。她的脸又红了。
她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迈步向圣都走去。
圣都的城门一如既往地热闹,商贩们推着车进进出出,朝圣者们排着长队等待进城,孩子们在城门口追逐嬉戏。
安雅低着头,把兜帽拉得更低一些,混在人群中走进了城。
她不想被人认出来,她失踪了这么多天,教廷一定派了很多人找她,圣路易斯家族一定急疯了。
如果她现在大摇大摆地出现,一定会被围住,被问东问西,被无数双眼睛盯着。她还没有准备好回答那些问题。
所以她低着头,缩着肩膀,像一个普通的、不起眼的、不想被人注意到的路人。
她走过熟悉的街道,走过圣光教堂,走过教皇厅的外墙,走过那些她从小走到大的石板路,一切都和离开时一样。
白色的石墙,金色的穹顶,彩色的玻璃窗,街上穿着白袍的牧师和穿着银甲的圣殿骑士。
一切都那么熟悉,那么亲切,那么正常。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好像她没有在那个黑暗的地牢里待过,没有吃过硬得像石头的黑面包,没有闻过自己身上发酸的味道,没有被一个黑袍黑发的少年治愈过伤口,没有拥抱过他。
安雅加快脚步,想要尽快穿过广场,回到圣路易斯家的宅邸,然后她听到了歌声。
那歌声很轻,很柔,像母亲的手抚过孩子的额头,像春天的风吹过冬天的田野,像星光洒在黑暗的海面上。
安雅停下脚步,抬起头,看到广场中央的舞台上正在上演一出歌剧,正是这几天爆火的歌剧。
安雅站在人群中,看着舞台上的两个少年,看着他们在星空下发誓要一起改变世界,看着他们握着的手在星光下闪闪发光。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歌剧,不知道为什么要演这两个少年的故事,但她挪不开脚步。
舞台上的灯光暗了下来。皇宫,皇座,血红色的地毯。伊森坐在皇座上,脸上有了皱纹,眼神浑浊而疲惫。
他的身边,是皇后奥罗拉。妖艳的、冰冷的、像一条毒蛇的奥罗拉。
安雅的眉头皱了起来,她知道这段历史。整个大陆都知道。
伊森皇帝被奥罗拉蒙蔽,杀死了十一个皇家法师和他们的家人,但她不知道托斯巴达也在场。
她不知道他跪着求过情。她不知道他流着血泪看着那些婴儿被摔死在地上。
舞台上的刽子手举起了刀。一个年轻的母亲跪在地上,把怀里的婴儿藏在身下,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刽子手的刀。
刀落下,她的身体倒了下去,但她的手还紧紧地护着孩子。刽子手踢开她的尸体,把婴儿从她僵硬的手指间拽出来。婴儿哭了一声,然后安静了。
安雅的手指攥紧了。她的眼眶发热,鼻子发酸,喉咙里堵着一团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
她的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永夜神君站在地牢的走廊里,提着一盏黑色的灯,眼神怜悯得像一个在安慰受伤小动物的少年。他说——“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安雅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站在人群中,站在那些抹着眼泪的修女和圣骑士中间,泪流满面。
她终于明白了,她终于知道永夜神君为什么会有那种眼神,那种深不见底的、看透了世间所有苦难之后剩下的、让人心疼的悲伤。
他不是天生的恶魔。他是在星空下发誓要改变世界的少年。
他是跪在皇座前求情却被无情拒绝的托斯巴达。
他是流着血泪看着婴儿被摔死在地上的可怜人,他曾经是圣人。
安雅擦了擦眼泪,低下头,继续往前走,她的脚步比来时更沉重了。
她的心里有一个名字在回荡,托斯巴达。她想起他解开她镣铐时的温柔,想起他治愈她伤口时的温暖,想起他给她倒茶时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想起他说“你是勇士”时那种认真的语气。
她想起他说“回去吧”时那种淡淡的、让人心疼的平静……她忘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