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爱蒙的证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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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皇陛下,我想说几句话。”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声音的来源。那是一个中年修女,穿着朴素的灰色修女袍,面容憔悴,眼眶红肿。
她身边站着一个年轻的修女,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碧蓝色的眼睛,面容精致但苍白,像是大病初愈。
教廷的几位枢机大主教认出了她们。那是麦卡伦红衣主教的妻子和女儿。
五个月前,永夜神君奇袭圣都的那一天,麦卡伦红衣主教在爆炸中殉职。
他的妻子受了重伤,女儿爱蒙这个刚入教不久的年轻修女是那场灾难的幸存者。
教皇的脸色变了。他的眼神变得柔和,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怜爱。
“爱蒙,”他轻声说,“你有什么话,就说吧。不要怕。”
年轻的修女爱蒙走上石台。她的脚步有些虚浮,像一棵被风吹弯的小树。
教皇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像一位慈祥的祖父。
爱蒙的眼睛红红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她站在石台上,面对着大厅里成千上万的人,嘴唇微微颤抖。
她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开口了。
“艾伦摄政王说的话,是对的。”她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大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能证明。”
她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淌。
“永夜神君奇袭圣都之前,曾经化妆成一个商人少爷,在圣都开了一家蛋糕店。他请很多人吃蛋糕,吃糕点。”
“蛋糕?!”
一个身材圆滚滚的白衣主教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脸色煞白,双手下意识地护住了胸口,眼睛瞪得像铜铃,四处张望,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一个巨大的奶油蛋糕从天而降砸在他头上。
他的嘴唇哆嗦着,喃喃道:“哪里?蛋糕在哪里?”
旁边一个红衣主教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他的眼神里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恐惧,那是经历过五个月前那场灾难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那种蛋糕爆炸时地动山摇的轰鸣、火焰吞噬一切的炽热、同伴在眼前被炸成碎片的惨状,已经刻进了他的骨髓里,这辈子都忘不掉。
一个年轻的修女尖叫了一声,从座位上跳起来,躲到了旁边一个老修女身后。
老修女虽然强作镇定,但她的手在发抖,捧着的茶杯里的茶都洒了一半,在白色的桌布上洇开了一片深色的水渍。
坐在后排的几个圣骑士不约而同地往后仰,像是要远离什么可怕的东西。
其中一个脸上还有烧伤疤痕的中年骑士,双手不自觉地举了起来,做出了一个防御的姿势。
那是他在爆炸中下意识保护自己的动作,至今仍未消退。
教皇尼古拉十世坐在高台上,看着了一下。
他端起面前的圣杯,喝了一口圣水,借着这个动作掩饰了自己脸上的尴尬。
塞缪尔大主教坐在教皇下首,脸色也不太好。他看着一些主教们魂不守舍的样子,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永夜神君给教廷留下的心理阴影,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一个词就能让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主教们失态至此,这要是传出去,圣光教廷的脸往哪儿搁?
他清了清嗓子,提高声音说:“诸位,请安静。爱蒙说的蛋糕,是五个月前的事。现在这里没有蛋糕。”
听到“没有蛋糕”四个字,那些主教们才渐渐回过神来。
白衣主教讪讪地坐回了座位,红衣主教松开了剑柄,修女从老修女身后探出头来,圣骑士们放下了手臂。但他们的脸色依然不太好,有几个人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坐在角落里的一位老枢机主教低声对旁边的同僚说:“我到现在都不敢吃蛋糕。连过生日都不敢。”
旁边的同僚苦笑了一下:“我也是。上次孙子过生日,家里人买了一个大蛋糕,我差点没把桌子掀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无奈和一丝挥之不去的恐惧。
那些巨大的蛋糕,散发着诱人香味的、精美绝伦的蛋糕,当时在圣都的多个地方同时爆炸。
爆炸的威力堪比禁咒,无数教廷人员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死伤惨重。
事后,教廷的魔法师们检查了蛋糕的碎片,只发现了一些奇怪的成分,但无法解析。他们把那称为“永夜神君的蛋糕诅咒”。
克莱丝汀倒是对“蛋糕”没什么反应。她歪着头,看着石台上那个哭泣的年轻修女,心里想的却是永夜神君还会做蛋糕?
会做蛋糕的男人,应该不会太坏吧。她更想抓他了。
爱蒙继续说,声音颤抖:“那天,永夜神君在广场上让手下请人们吃蛋糕。我的父亲母亲也去了。他看到我和一些小孩子在附近,就假意请我们吃好东西,把我们带离了广场。然后,爆炸发生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我的父亲……死了。母亲受了重伤,是父亲用身体护住了她。他为什么要把我们带走?他为什么不愿意让那些孩子去死?我宁愿……我宁愿和父亲一起……”
说不下去了。母亲走上石台,轻轻搂住她的肩膀。母女俩抱在一起,无声地哭泣。大厅里安静得能听到泪水滴落的声音。
过了很久,爱蒙抬起头,擦了擦眼泪。“我当时问他,你是什么人?他没有回答。他只是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怜悯,一种让人很难受的怜悯。然后他用魔法让我睡着了。我和那些孩子都睡着了。醒来的时候,我们已经在安全的地方了。”
她的声音变得坚定起来:“他带来了灾难、杀戮、恐惧。但他对孩子们手下留情了。我想了很久很久,想不通为什么。今天听到艾伦摄政王的话,我好像有了一点点感悟。”
她看着教皇,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轻声说:“他本来可以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