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岛归如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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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不大,小得像一粒被海吐出来的石子。
林渊站在船头,远远看见那座岛的时候,太阳正在落山。海面上全是金色的光,金光上面有一层青色的光,很淡,像雾。那是人的温,三千个人的温,从岛上漫出来,漫到海面上,漫到天边上。很弱,很散,但还在。
船靠岸了。不是码头,没有码头。船底擦着礁石,声音很刺耳,像骨头磨骨头。林渊跳下船,踩在礁石上,礁石是湿的,滑的,上面长满了海草。他走了几步,脚下一滑,膝盖磕在礁石上,疼得他咧了咧嘴。但他没有停,继续走,走过礁石,走过沙滩,走进岛上的林子。
林子里有人。
不是站着的人,是躺着的人。三百个人?五百个人?不,三千个人。全躺着,全靠在树上,全靠在石头上,全靠在彼此的肩上。他们的脸是黑的,不是晒黑的那种黑,是那种——温快灭了的黑。他们的眼睛闭着,但眼皮
林渊蹲下来,把手搭在最近一个人的额头上。额头是冷的,冷得像石头。但冷颗种子,埋在冻土里,还没死,还在等。
“我来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林子里的人都听见了。不是用耳朵听见的,是用温听见的。那些闭着的眼睛睁开了,一双一双地睁开,青色的光从眼皮色光,看见他手上的壶,看见他手腕上的丝。他们认得这些,认得这个光,认得这个温,认得这个人。
“林……林大人……”
一个老人从地上爬起来,爬得很慢,手撑着地,膝盖撑着地,一点一点地爬起来。他的腿在抖,抖得像两根快要断了的树枝。他爬到林渊面前,抬起头,看着他。老人的眼睛里全是泪,泪是咸的,咸得像海。
“林大人,我们以为您不会来了。”
“我说过,来了就能活。来了,我就来。”
林渊伸出手,扶住老人的胳膊。老人的胳膊很细,细得像一根枯枝,但枯枝里面有浆,很稠的浆,像树的血。那是温,是很深很深的温,被冷包了很久,但还没死。
“多少人?”
“三千二百人。”老人说,“来的时候三千五百人。病了二百人,死了……一百人。死了的人,我们埋在岛的那头。没有棺材,没有纸钱,没有香。就挖了一个坑,把他们放进去,盖上土。土是硬的,挖不动。我们挖了三天。”
林渊的手在发抖。不是怕的抖,是那种——听见了太多苦的抖。他的眼睛有点热,但没有流泪。他把手伸进怀里,拿出那两把壶。壶是温的,温得很稳。他把壶放在地上,左边一把,右边一把。壶的温度从地上渗开去,渗到沙子里,渗到石头里,渗到那些躺着的人的身体里。
那些人动了。不是爬起来的那种动,是手指动了一下,眼皮动了一下,嘴唇动了一下。他们的温在变,一点一点地变,从冷变凉,从凉变温。像冰在化,化得很慢,但不停。
林渊又把手伸进怀里,拿出那盏灯。守井人留下的那盏灯,灯罩是温的。他把灯举起来,灯亮了,亮得很亮,亮得像一个小太阳。青色的光从灯里照出来,照在那些人的脸上,他们的脸不再是黑的了,是青的,青得像春天的叶子。
那些人一个一个地坐起来了。不是被人扶起来的,是自己坐起来的。他们的手撑着地,膝盖撑着地,一点一点地坐起来。他们的眼睛里有光了,不再是那种快要灭了的弱光,是那种——被续上了命的稳光。
“林大人……”
“林大人来了……”
“我们有救了……”
林渊站起来,走到船边,把船上的符印重新画了一遍。他蹲在船头,手指在船板上画,一笔一笔地画,纹路很密,很复杂,一层叠一层。他的商瞳亮起来了,瞳孔里浮现出商道符文,金色的光从瞳孔里渗出来,渗到船板上,船板上的纹路亮起来了,亮得像一张会发光的网。符印画完了,整艘船都在发光,青色的光,很稳,很亮。
“上船。一个一个上。老人先上,孩子先上,病人先上。”
那些人站起来了,排成队,一个一个地走上船。走得很慢,腿在抖,但不停。老人走在前面,孩子走在中间,病人被人扶着走在后面。他们的手扶着船舷,扶着栈桥——没有栈桥,扶着船板,扶着前面那个人的肩膀。
林渊站在船头,一个一个地数。三百,五百,一千,两千,三千,三千二百。数到三千二百的时候,最后一个人上了船。是一个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孩子很小,小得像一只猫,脸是青的,眼睛闭着。女人的脸上全是泪,泪是咸的,咸得像海。
“林大人,孩子快不行了。”
林渊走过去,把手搭在孩子的额头上。额头是冷的,冷得像冰。但冷么细,但还在。他把手伸进怀里,拿出那颗种子。守井人留下的那颗种子,种子是温的,温得很稳。他把种子放在孩子的手心里,孩子的拳头握住了,握得很紧,像抓住了命。
孩子的脸不青了,是白的,白得像纸。但白里面有东西,很淡很淡的粉色,像桃花刚开的时候。孩子的眼皮动了,睁开了,眼睛里有一点点光,青色的,很弱,但有了。
女人跪下来了,跪在船板上,头磕在船板上,磕得很响。“林大人,谢谢您,谢谢您……”
林渊把她扶起来。“不要跪。这里不跪。站起来,站着说话。”
女人站起来了,抱着孩子,眼泪还在流,但脸上有笑了。笑得很轻,像灯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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