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这天下朕给你，才是你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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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无言，便是默认。
周乾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动，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委屈与崩溃。
他浑身剧烈颤抖，眼底杀意褪去，只剩无尽的茫然与痛苦，声音哽咽嘶哑，近乎哀求：“为什么.......父皇........为什么啊......”
“三弟沙场立功、有你的器重庇护，四弟天纵奇才、有万众偏爱......”
“他们什么都有，万千宠爱、顺遂一生.........”
“我也是你的儿子！我也是你亲生的骨肉！”
“我兢兢业业一辈子，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我什么都没有？！”
他一遍遍地嘶吼质问，一遍遍地崩溃痛哭，数十年隐忍压抑的酸涩与不甘，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武帝静静看着他痛哭崩溃、濒临魔化的模样，看着这个被自己亲手栽培、也被自己亲手冷落的长子，眼底满是悔恨与无奈。
良久，他缓缓抬手，从龙纹帝袍的内怀之中，取出一卷明黄色御用锦帛。
锦帛质地华贵，绣着九龙朝圣纹路，封口盖着至高无上的武帝玉玺，庄严肃穆，乃是皇室最高规格的传位诏书。
武帝指尖微松，锦帛轻飘飘落地，落在周乾身前的血泊地砖之上。
“你自己看看吧。”
周乾浑身一颤，带着满心不甘与茫然，颤抖着弯腰，伸手拾起那卷锦帛。
指尖抚过熟悉的玉玺纹路，他带着一丝卑微的奢望，缓缓展开诏书。
古朴苍劲的帝王墨字，清晰映入眼帘，字字真切、无可辩驳——
「朕承天命，执掌圣武数百载，国泰民安，四海升平。”
“今太子周乾，监国数十年，勤勉恭谨、恪尽职守，镇朝堂、安社稷，功在万民。”
“朕决意禅位，传位于皇太子周乾，择吉日行禅让大典，承继大统，执掌万里河山。”
“钦此。」
短短数行字，如九天惊雷，轰然炸碎周乾所有的执念、所有的怨毒、所有的不甘！
传位于太子周乾！
是真的！
父皇从来没有想过废他储位！从来没有想过舍弃他！
那些猜忌、那些冷落、那些看似偏心的偏爱，从来都不是废储的预兆！
他坚守半生、偏执半生、怨恨半生，心心念念的储君大统、万里江山，父皇早已亲笔拟诏，决意传位给他！
周乾手持锦帛诏书，整个人僵在原地，浑身颤抖，瞳孔剧烈收缩，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彻底停滞。
癫狂、愤怒、怨恨、不甘，在这一刻尽数冰封、碎裂、荡然无存。
只剩下彻骨的荒谬、极致的悔恨与撕心裂肺的绝望。
他.......错了。
错得彻彻底底，错得荒唐至极！
父皇从未负他，是他心魔自困、猜忌自扰！
他为了所谓的“不甘”，勾结域外魔族，围困君父、祸乱皇城、屠戮宫禁、手足相残！
他为了臆想的废储危机，亲手毁掉了自己数十年的勤恳基业，亲手背叛了最疼爱自己的父皇！
甚至为了夺权，不惜吞服禁忌天魔丹，献祭神魂、堕入魔道，把自己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狰狞模样！
一念偏执，万劫不复！
“原来........原来是这样........”
周乾嘴唇哆嗦不止，声音破碎微弱，泪水疯狂滚落，打湿了手中的传位锦帛。
武帝望着他崩溃失神的模样，声音满是无尽苍凉与惋惜，缓缓道：“乾儿，朕忌惮你无嗣，确有私心，也曾想过制衡储权，磨你心性、稳你朝局。”
“可你监国数十年，勤恳有功、社稷安稳，朕从未想过废你。”
“这卷传位诏书，朕早晨便已拟好，本打算明日早朝，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昭告天下。”
“乾儿，你为何就不能.........再多等一日？”
一语落地，彻底击碎了周乾最后一丝心神防线。
是啊，再等一日。
只需再等一日，他便是名正言顺、天命所归的圣武新帝！
无需谋逆、无需战乱、无需勾结邪魔、无需手足相残！
他梦寐以求的一切，本就稳稳握在他手中！
可他偏执、焦躁、心魔缠身，亲手毁了自己的一生！
巨大的悔恨、绝望、恐惧，瞬间吞噬了周乾所有的神智。
与此同时，体内蛰伏的天魔丹反噬，骤然彻底爆发！
此前被执念、怨毒压制的魔性，此刻挣脱所有束缚，顺着经脉、神魂、血肉疯狂吞噬他残存的人性！
滋滋——！
漆黑魔气从他体内暴涨喷涌，周身魔纹血色大盛，原本尚且保留几分人形的身躯，开始快速被魔性彻底同化。
他双手死死抱住头颅，痛苦地蜷缩身躯，跪倒在地，指尖狠狠抓挠着头皮，喉咙里发出破碎绝望的哀嚎。
残存的人性在魔性的侵蚀下飞速消散，属于太子周乾的理智、温柔、隐忍、勤恳，一点点彻底湮灭。
“不.......不要........”
“父皇.......我错了.......我好怕......父皇.......我好害怕.......”
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无助哀嚎、痛哭忏悔，最后的人性化作声声泣血哀求。
可世间从无回头之路，天魔丹一旦彻底反噬，神魂注定永堕魔道，再无逆转可能！
轰——！
滔天漆黑魔气骤然冲天而起，彻底席卷周身！
最后一丝人眸温润褪去，彻底被漆黑魔焰覆盖，眼底只剩嗜血暴戾的死寂。
残存的人类意识彻底消散。
昔日勤勉恭谨、监国半生的圣武太子周乾，
于这一刻，彻底陨落。
取而代之的，是一尊毫无神智、只懂杀戮毁灭的——人间天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