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五只小鸡仔闯进了狼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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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的竹海农家灶比周六更火爆。
实际到场客人二十三个,比林默定的目标还多了三位。那六个年轻人果然在社交平台上发了大量视频,其中一条拍竹筒饭开盖瞬间的短视频播放量直接破了五十万,评论区清一色的“在哪?怎么去?”“这笋看起来也太鲜了”。
好几拨客人是专程从邻市开车过来的。
收工的时候天都擦黑了。
四个人累得骨头都散了架,但账面上的数字极其漂亮——当日净利润破了八百。
加上之前几天挖笋卖笋的积累,节目组那张启动资金卡里不仅回了血,还倒赚出去不少。
周一早上,四人难得睡了个懒觉。
林默七点才起来。
灶房里闷了一夜的粥还温着,他盛了一碗端到院子里,坐在石桌旁慢慢喝。
冬天的竹海早晨极静,偶尔有鸟叫穿过竹梢,被风带远了。
他正喝到第三口的时候,口袋里那台砖头老年机震了。
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
“喂。”
电话那头是华叔的声音,带着一种很明显的好心情:“林默,忙不忙?”
“刚起。”
“跟你说个事。公司有个练习生组合叫五行少年,五个小伙子,刚在隔壁市做完通告。本来安排他们就地休息几天,但我跟他们经纪人商量了一下,想把他们送到你们那儿去住几天。”
林默喝粥的动作没停:“送过来干嘛?”
“一来是真让他们歇歇。这几个孩子连轴转了快两个月了,状态有点绷。二来嘛……”华叔笑了一声,“你们竹海农家灶这几天的素材回传到公司,剪辑组初看了一下,都疯了。说这期的内容含金量爆表。我寻思趁热度还在,让五行的孩子们过去跟你们互动几天,蹭一蹭你们的流量,看看能不能碰出点火花。”
林默放下碗,靠在石桌边,想了两秒。
“他们几个什么情况?性格、年龄。”
“最大的二十一,最小的十八。出道一年半,有一定的粉丝基础但还没破圈。性格嘛——都是好孩子,就是……怎么说呢,太乖了。练习生体系里出来的,规矩守得死死的,营业笑容一挂就是一整天。我总觉得他们缺点什么。”
“缺烟火气。”林默替他说完了。
“对!就这三个字!”华叔一拍大腿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你看看你们四个在竹海这几天活成什么样了——挖笋、赶集、开灶、跟村民套近乎。浑身上下冒着人味儿。那五个孩子呢?下了舞台就回酒店打游戏。我不是说打游戏不好,但一个偶像如果除了唱跳之外没有任何生活质感,观众迟早会腻。”
“所以你想让我们带带他们。”
“不用刻意带。就把他们扔到你们那个环境里,让他们自己去碰。该干活干活,该吃苦吃苦。你们怎么对待他们由你们定,反正天娱的规矩你也知道——不设限。”
林默沉默了几秒。
“什么时候到?”
“今天下午。经纪人把他们送到景区路口就走。后面几天他们的吃住行全跟你们一起,没有助理、没有保姆车、没有特殊待遇。”
“行。”
林默挂了电话,端着碗走进堂屋。
陈威刚从楼上下来,鸡窝头上还粘着一片不知从哪飘来的竹叶。
丁子钦趿拉着解放鞋在院子里伸懒腰,洛子岳坐在堂屋角落翻他那本永远翻不完的德文小说。
“下午有客人来。”林默把碗搁在桌上,简短地说,“天娱的练习生组合,五行少年,五个人。住几天。”
丁子钦第一个反应过来:“五行?就那个跳的五个小孩?我在公司年会上见过他们!跳得确实挺整齐的,就是感觉……嗯……”
“假。”洛子岳翻了一页书,替他总结。
“我没说假!我说的是……不够真。”丁子钦纠正措辞,但意思差不多。
陈威灌了一大口粥,擦嘴:“五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送到我们这来干嘛?让他们挖笋?”
“华叔的意思是让他们在这个环境里待两天,自然互动就行。”林默看了三人一眼,“但既然是来了我们的地盘……总不能让他们干坐着吧。”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但林默嘴角那个微妙的弧度,让陈威和丁子钦同时嗅到了某种危险的味道。
“默哥。”丁子钦狐疑地眯起眼,“你那个表情……我怎么觉得你在打什么鬼主意?”
“没有。”林默端起碗继续喝粥,“我只是在想,明天的竹海食府和翠竹人家的供货任务,再加上后天可能还要开一次灶。光靠我们四个人力确实有点紧。多五双手,不用白不用。”
陈威噗嗤笑了出来。
洛子岳合上书,嘴角动了一下。
丁子钦先是愣了两秒,然后笑得像一匹看到猎物的饿狼:“我懂了!免费劳动力!五个免费劳动力!”
“不是免费劳动力。”林默纠正,“是体验式学习。我们提供沉浸式的乡村劳动场景,他们获得珍贵的综艺素材和人生体验。双赢。”
“这话说得跟人贩子洗脑一样好听。”陈威评价。
“下午他们到之前,把二楼那间杂物房收拾出来。”林默站起身,“铺五张地铺就行。被褥去村里借,不够的用丁子钦那个军用睡袋凑。”
丁子钦的笑容凝固了:“凭什么用我的睡袋?”
“因为你买了五个。”
丁子钦张了张嘴。他确实网购了五个——当初下单的时候脑子一热,点了“数量5”,到货之后只用了一个,另外四个还堆在角落里吃灰。
“……行吧。”
下午三点,一辆银色的商务车沿着盘山公路驶到了景区路口。
车门滑开,五个年轻人鱼贯而出。
打头的那个最高,一米八出头,浓眉大眼,皮肤偏黑,一看就是组合里的“酷盖担当”。
他叫段杨,二十一岁,队长。
第二个是白白净净、圆脸圆眼的程小北,十九岁,主唱,笑起来有酒窝,看着就讨喜。
第三个是又瘦又高的季辰,二十岁,舞蹈担当,眼神有些腼腆。
第四个是周牧,二十岁,rapper担当,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嘴里在无声地念着什么,大概是在心里过歌词。
最后一个下车的是组合里的老幺,叫安宁,刚满十八,脸上还带着没完全褪去的婴儿肥,整个人缩在一件oversized的羽绒服里,像一只怕冷的鹌鹑。
经纪人从车窗里探出头,对五个人挥了挥手:“好好表现,听前辈的话。有什么事打那个老年机联系公司。过几天来接你们。”
车门关上,商务车掉头,扬尘而去。
五个人拖着各自的行李箱,站在景区路口的大牌子
段杨环顾四周。公路、竹林、远处的山脊线、脚下坑坑洼洼的石板路。
“清风竹苑……往山上走?”他看着路牌上的指示方向。
程小北已经开始喘了:“要爬山?”
“十分钟的路。”段杨拉了拉自己的行李箱,箱轮在石板路上咣当咣当地响,“走吧。”
五个人拖着行李,沿着石板路往上爬。
季辰最安静,只闷头走路。
周牧嘴里依然在无声rap,节奏跟脚步踩在石板上的频率莫名合拍。安宁走在最后面,羽绒服的帽子拉到了头顶,缩成一个球。
十分钟后,竹楼的轮廓从竹林间露了出来。
段杨走在最前面,推开那扇半掩的木门——
院子里。
陈威穿着军大衣,双脚搭在石桌上,仰着头晒太阳,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从哪折的竹枝,像个躺在村口打盹的二流子。
丁子钦蹲在烧烤架旁边,用一把老虎钳拧烤架上的一颗松了的螺丝,嘴里嘀嘀咕咕地骂螺丝不争气。
洛子岳站在院子最角落的阴影里,背靠着竹墙,手里捧着书,整个人像是从某部文艺电影的画面里抠出来的。
林默从灶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盆,盆里是刚洗好的冬笋。
他看了一眼门口那五个拖着行李箱、一脸茫然的年轻人。
“到了?”
段杨反应很快,立刻站直了身体,微微鸠了一下,带着五个人齐刷刷地弯腰:“林默前辈好!陈威前辈好!洛子岳前辈好!丁子钦前辈好!”
声音整齐划一。
训练有素。
连鞠躬的角度都是统一的四十五度。
院子里安静了两秒。
陈威嘴里的竹枝掉了。
他慢慢把脚从石桌上挪下来,扭头看了看林默,又看了看那五个鞠躬到现在还没直起腰的小伙子,表情古怪极了。
丁子钦扔下老虎钳,站起来,嘴角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
洛子岳从书本上方露出半张脸,目光扫过那五颗低下去的脑袋,又收了回去。
林默把搪瓷盆往石桌上一放,走到五个人面前。
“别客气了,都是自家人。”
五个人齐刷刷直起腰。
十只眼睛齐刷刷看着他。
林默看了他们一圈。
五张年轻的脸,干净、拘谨、带着那种“见到大前辈必须端着”的紧绷。
笑容是有的,但那种笑——标准的、弧度经过练习的、不会出错但也不会打动人的营业微笑——林默见过太多了。
“行李放那边。”他指了指院墙角落,“进屋自己找铺位。”
段杨带着四个人乖乖地把行李箱码到墙角,然后按年龄大小排成一排站在院子中央,像等待首长检阅的新兵。
这画面实在太整齐了。整齐到有一种喜剧效果。
陈威终于忍不住了。
他走到五个人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然后回头对林默说了一句话。
“老林,他们是练习生还是服务员?”
五个小伙子脸上的营业笑容终于出现了第一道裂纹——段杨嘴角抽了一下,程小北差点笑出声但赶紧憋住了。
“别站着了。”林默拉了条长凳,自己先坐下,“坐。”
五个人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在另一条长凳上坐下来。挤得肩膀贴肩膀的,像一排树上的麻雀。
丁子钦搬了把矮凳过来,一屁股坐在五人对面,双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前倾,用一种极其慈祥但又暗含狡黠的目光扫视着他们。
那个表情怎么形容呢——像一个刚得到五个新玩具的熊孩子。
“自我介绍一下呗。”丁子钦说,“名字、年龄、特长、以及——最重要的——你们谁体力最好?”
五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段杨率先开口,声音沉稳:“我叫段杨,二十一,队长。特长是街舞和篮球。体力……应该算我们里面最好的。”
程小北紧跟着,声音带着笑意:“程小北,十九。主唱。特长唱歌和做饭——啊不对,特长是唱歌,做饭是爱好。体力一般般。”
“你会做饭?”林默忽然插话。
程小北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位大前辈关注的点这么偏:“会一点……出道之前在家经常帮我妈做菜。”
“记住了。”林默不动声色地在脑子里把这条信息存了下来。
季辰低着头,声音很轻:“季辰,二十,舞蹈。特长……跳舞。体力还行。”
周牧掀了掀帽檐:“周牧,二十,rap。特长写词。体力凑合。”
最后是安宁。
他在四个哥哥的注视下,缩着脖子,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安宁,十八。没什么特别的特长……综合担当。体力……不太好。”
“综合担当就是啥都会一点啥都不精呗。”丁子钦一针见血。
安宁的脸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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