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变形记第一天：两千块的影帝与竹林挖笋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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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巴车在蜿蜒的盘山公路上行驶了一个多小时。窗外的景色逐渐变化，钢筋水泥的建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漫山遍野、遮天蔽日的绿色竹林。

风一吹，竹海翻涌，宛如绿色的波涛，景色确实极其壮观。

“前方到站，清风竹苑路口！下车的赶紧！”售票员大妈喊道。

四人如蒙大赦，提着行李跌跌撞撞地逃下了车。老王带着摄像团队也从后面的一辆面包车上下来，扛着机器对准了他们。

路边立着一块木牌，上面用毛笔写着“清风竹苑”四个字，指着一条通往半山腰的石板路。

“走吧，看看咱们的豪宅。”陈威伸了个懒腰，提着编织袋走在前面。

爬了大约十分钟的石板路，一座掩映在茂密竹林中的农家院落出现在众人眼前。

两层高的木质竹楼，院子很大，但显然已经很久没人打理，角落里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屋檐下挂着几个干瘪的玉米棒子，一口长满青苔的水缸立在院子正中央。

这哪里是什么“清风竹苑”，这就是个废弃的农家老屋！

丁子钦傻眼了：“不是……华叔不是说这节目有冠名商吗？投资都去哪了？”

林默推开半掩的木门，走进堂屋。

屋里的陈设极其简单，一张八仙桌，四条长凳。角落里堆着几捆干柴。

桌上放着一张节目组留下的信卡。

林默走过去，拿起信卡读了起来：“亲爱的天娱F4，欢迎来到清风竹苑。在这里，你们将体验最纯粹的农耕生活。房间在二楼，床品在柜子里，请自行铺床。厨房在后院，调料有基础的盐和酱油，但没有米面和肉菜。”

读到这里，林默停顿了一下，抬头看向众人。

“重点来了。信上说，今天的晚饭，取决于你们下午的劳动成果。节目组在山下村口设立了‘冬笋收购点’。目前的市场收购价为：冬笋每斤一点五元。你们赚到的钱，可以用来向节目组或者当地村民购买食材。”

陈威一把夺过信卡，反反复复看了两遍，怒吼出声：“一点五元一斤？！猪肉现在多少钱一斤？一斤排骨二十块！我们要挖十几斤笋才够买一斤排骨？！老王你个黑心资本家！”

老王站在摄像机后，笑得极其无辜：“陈导，当地收购价就是这样的，我们童叟无欺。现在是下午两点半，距离太阳落山还有三个多小时。如果你们不赶紧上山，今晚可能只能喝西北风了。”

洛子岳把行李箱往角落一推，声音冷得掉冰渣：“厨房在哪？”

林默带着他们绕到后院。

厨房是个单独的偏房，里面只有一个砌着两口大铁锅的土灶，一口锅生了锈，另一口积了一层灰。旁边放着两个洗菜的塑料盆。

“很好，连天然气都没有，烧柴的。”林默检查了一下柴火，幸好是干的。

“我现在觉得我那个折叠工兵铲买得太对了。”丁子钦咽了口唾沫，开始往外掏他的生存装备。

“别废话了。”林默当机立断，进入统筹模式，“子岳有洁癖，你负责把二楼的四张床铺好，顺便把堂屋的桌子擦干净。老陈，你把厨房的这两口锅刷出来，烧一锅热水。子钦，跟我换衣服拿工具，我们准备上山挖第一桶金。”

分工极其合理，没人有异议。

半小时后，四个人在院子里重新集合。

洛子岳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显然铺床和擦桌子的灰尘让他极其不适。陈威则是满脸黑炭——他刚才为了生火，趴在土灶口吹了半天，弄得灰头土脸。

“装备在那边。”林默指着院墙角落里靠着的四把长柄老式锄头，以及地上放着的四双黄胶解放鞋和几副军绿色劳保手套。

丁子钦嫌弃地捏起一双解放鞋：“必须穿这个吗？我的战术靴防水防滑的！”

“山里露水重，泥巴深。你那战术靴只要踩进去，鞋底的纹路立刻糊满泥，走一步滑三步。这种几十块的解放鞋底子软，抓地力最强，老乡都穿这个。”林默一边说，一边脱下徒步鞋，利索地换上解放鞋。

这番极其内行的分析让摄像机后的老王都暗暗竖了大拇指。

四人换好装备，每人扛着一把锄头，背着一个竹背篓，浩浩荡荡地杀进了后山的竹林。

午后的阳光透过密集的竹叶洒下来，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竹林里空气清新，带着泥土和腐叶特有的潮湿气味。

“开干开干！为了晚上的红烧肉！”丁子钦挥舞着锄头，像个打了鸡血的武夫，看到一根粗壮的竹子，走上去对着根部就是一顿猛刨。

“砰！”锄头砸在一块硬邦邦的石头上，震得他虎口发麻，锄头差点脱手飞出去。

“卧槽！这土怎么比水泥还硬！”丁子钦捂着手哀嚎。

陈威扛着锄头在竹林里转悠了半天，像个巡视片场的导演：“这哪有笋啊？连个笋尖都没看见。冬笋不是长在地底下的吗？我们要把整座山翻过来？”

洛子岳戴着那双粗糙的劳保手套，动作硬是有一种戴着白手套拿手术刀的优雅。他拿着一根小树枝，蹲在一棵老竹子旁边，推了推眼镜，开始分析：“根据植物学原理，竹鞭通常沿着地势倾斜的方向生长。冬笋是竹鞭孕育的侧芽，我们不需要盲目乱挖，只需要找到竹鞭的走向，计算出距离母竹的根系半径，就能精准定位。”

丁子钦听得一愣一愣的：“子岳，你在念咒语吗？”

洛子岳用树枝在地上画了几个几何图形，随后指着一处平整的泥地：“挖这里。大概率有。”

丁子钦立刻冲上去，吭哧吭哧挖了半米深，累得气喘吁吁，结果刨出来一根枯死的烂树根。

“洛大仙，你的几何学翻车了。”陈威无情嘲笑。

就在三人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了林默的声音。

“别找平地。找裂缝。”

三人转头看去。

林默正蹲在一处微微隆起的土包前。他没有用锄头乱刨，而是先用手套扫开表层的枯枝败叶。

“演《盛唐奇梦》的时候，我查过唐代农书的资料。冬笋生长在地下，但在它即将破土、体型膨胀的时候，会把表层的泥土顶出一道微微的裂纹，老乡管这叫‘开裂’。”

林默一边解释，一边指着泥地上那条极其细微、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裂缝。

“还有，看竹叶。”林默仰头看了一眼那棵竹子，“叶子发黄、下垂的老竹子，地下一般没有新笋。要找那种叶子墨绿、枝条遒劲的壮年竹。”

话音刚落，林默举起长柄锄头，对准裂缝后方大约十公分的位置。

双手握柄，核心发力，腰部带动手臂。

“笃”的一声闷响。锄头精准地切入泥土。

林默手腕往下一压，利用杠杆原理猛地一撬。

一大块带着潮湿气息的泥土被翻开，泥土之中，赫然露出一个裹着金黄色绒毛、胖乎乎的冬笋尖。

“卧槽！真有！”丁子钦扔下自己的锄头跑过来，眼睛瞪得老大，“默哥你这也太神了吧！”

陈威也凑了过来，看着那个大冬笋，咽了口唾沫：“这玩意儿得有一斤多吧？”

“挖的时候别伤了根部。”林默手法利落地用锄头侧边沿着笋边缘切下，将一整个完好无损的冬笋挖了出来，扔进背篓里。“别愣着了，照我说的找裂纹。找不到裂纹的，找踩上去感觉有点松软的土包。今天挖不够二十斤，全组人都得饿肚子。”

有了林默的理论指导和实操演示，四人小分队的效率终于提了上来。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简直是一场体力与意志的拉锯战。

丁子钦充分发挥了自己练出来的核心肌群，化身人形挖掘机，只要林默指哪，他就挖哪。虽然动作粗暴经常把笋铲破一点皮，但效率奇高。

陈威挖了一会儿就腰酸背痛，干脆把锄头一扔，发挥导演特长开始指挥调度：“子钦你往左边半米！子岳你别嫌泥巴脏，手伸进去掏啊！”

洛子岳全程黑脸，但每次锄头落下，那股狠劲倒是一点不含糊，仿佛把地下的冬笋当成了某个得罪他的仇人。

林默则像个经验丰富的老农，步伐稳健地在竹林里穿梭，一找一个准。

太阳渐渐西斜，山里的气温开始迅速下降。

四个人累得像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矿工。丁子钦的迷彩服糊满了黄泥，陈威的军大衣下摆挂着荆棘，洛子岳的白皙脸颊上也沾了一道泥印。

“不行了不行了，我的老腰要断了。”陈威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老林，差不多了吧？我感觉背篓都快装满了。”

林默掂了掂自己的背篓，又挨个检查了另外三人的成果。

“不少了，大大小小加起来估计有二三十个。虽然壳重，但换顿像样的晚饭应该没问题。”林默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收工，下山去收购点。”

四人拖着疲惫但充满希望的步伐，吭哧吭哧地走下山，来到了村口小卖部。

节目组早就在这里搭好了棚子，老王坐在一张桌子后面，桌上放着一个红色的电子台秤。

“哟，四位老师战果丰硕啊。”老王看着他们倒在地上的那一大堆裹着泥巴的冬笋，推了推眼镜，“来吧，过秤。”

丁子钦拍了拍胸脯，自信满满：“老王，你今天不大出血是不可能了。这里面可是有我挖的一颗笋王！至少两斤！”

林默和洛子岳把所有的冬笋抱上台秤。

电子秤的数字疯狂跳动，最后稳稳地停住。

老王凑过去看了一眼，煞有介事地拿起计算器，噼里啪啦按了一通。

“总重，带泥带壳十二斤四两。”老王抬起头，露出一个极其职业的资本家微笑，“考虑到你们的笋有不少是丁老师用暴力挖断的，品相受损，而且泥巴太重。按照当地收购规矩，去皮去泥折损百分之十。算你们十一斤整。”

“十一斤？”陈威急眼了，“你这秤是不是做过手脚啊？这么大一堆才十一斤？”

“绝对标准。”老王笑眯眯地说，“那么，十一斤，每斤收购价一点五元。算一下……”

老王从桌子底下的抽屉里，慢条斯理地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块、一张五块、一张一块和一张五毛。

他在四人呆滞的目光中，把这十六块五毛钱，郑重其事地推到了桌子边缘。

“恭喜天娱F4，经过一整个下午的艰苦奋战，你们赚到了十六块五毛的巨款。”

周围的摄像小哥拼命憋笑，肩膀抖得像筛糠。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丁子钦盯着桌上那张绿色的五毛钱纸币，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十六块五？我腰都快干断了，你给我十六块五？！这连一斤猪肉的边角料都买不起啊！”

洛子岳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压制把手里那把长柄锄头抡到老王头上的冲动。

陈威直接暴走了，一把扯下手上的劳保手套狠狠砸在地上，指着老王的鼻子咆哮：“姓王的！你信不信我晚上等你们睡着了，用这把锄头把你的导演帐篷给刨了？！老子辛辛苦苦一下午，你就给我买两包挂面的钱？！”

老王吓得往后缩了缩，但还是坚持规则：“陈导，息怒息怒。村口小卖部的挂面五块钱一把，十六块五不仅能买挂面，还能买两颗鸡蛋呢。这已经是一顿丰盛的晚餐了。”

林默站在一旁，看着那十六块五毛钱，没有发火，只是极其平静地走上前，把钱捏在手里，揣进口袋。

他转过头，看着还在跳脚的陈威和怀疑人生的丁子钦，拍了拍陈威的肩膀，语气幽幽地抛出一句绝杀。

“省点力气吧陈导。十六块五确实能买挂面和鸡蛋。但别忘了……”

林默看了一眼竹楼的方向。

“我们那破院子里，连油和盐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