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枯木逢春意,狂龙捲平湖(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轻飘飘的三个字,比任何一腿都要重,重到直接把皇影的心踩碎了。
聂风没有多看他一眼。
转身,负手,御风而起。
衣袂在晚风中猎猎飞舞,身形越来越高、越来越远,最终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消失在了天际尽头。
皇影趴在碎石堆里,望著聂风消失的方向,嘴巴张著,不知道想喊什么,也没喊出来。
身下的岩石还是温热的,那是方才战斗留下的余温。
但他的心,已经彻底冷了。
这一战之后,皇影没有死。
但活著,有时候比死了更痛苦。
他拖著残破的身躯,如行尸走肉一般游荡在中原的江湖上。
手里的惊寂虽然从岩壁里拔了回来,却锋芒尽敛,黯淡如死灰——
刀隨主心,主人的心碎了,刀也就跟著死了。
“你不配……你不配……”
聂风的声音日日夜夜在他脑子里迴响,像一根烧红的铁钉,钉在灵魂最深处,拔不出来。
昔日东瀛第一,视刀如命,斩情绝义以求刀道巔峰。
到头来呢连让对手拔刀的资格都没有。
荒谬!悲凉!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可能是几个月,也可能是半年。
衣衫襤褸,蓬头垢面,跟路边的乞丐没什么区別。
曾经傲视天下的东瀛第一刀客,如今连路边野狗都懒得多看他一眼。
有一次,他路过一座小镇,镇口的茶摊老板看他浑身是血、面容凶煞,嚇得缩到桌子底下喊救命。
他想说自己只是想討碗水喝,张了张嘴,发现嗓子哑得发不出声——
他已经很久没跟人说过话了。
还有一次,几个山贼拦住了他,想抢他背上的惊寂。
他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只是机械地继续往前走。
山贼头子觉得受了侮辱,一刀砍在他肩膀上——
刀刃碰到他的护体真气,直接崩成了两截。
山贼们嚇得屁滚尿流,连夜搬了山寨。
但皇影甚至没有注意到这件事。
他的眼睛里,已经装不下任何东西了。
只有聂风的脸,和那三个字,反覆、反覆、反覆地出现。
直到有一天,他误入了一座幽谷。
谷口石壁上刻著三个斑驳的大字——“春秋居“。
笔力苍劲,刀凿斧刻,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沧桑。
皇影本来连看都不想看,行尸走肉一个,看什么都一样。
但一股气息扑面而来。
不是杀伐,不是霸道,不是他此生遇到过的任何一种刀意。
是——“岁月“。
一步踏入,仿佛走过了一场枯荣;
再走一步,又像是度过了一个春秋。
谷內红叶满地,风一吹,沙沙作响,每一片叶子似乎都藏著一段过往,每一缕微风都在低声诉说著流年。
更诡异的是,他脚下的青苔在他每踩一步之后,竟会在数息之內从嫩绿变为枯黄,隨即又重新抽出新绿——生死枯荣,在这座山谷里被浓缩成了可以肉眼观察的东西。
谷中没有虫鸣,没有鸟叫,连风声都像是被某种力量刻意放慢了。
整座山谷安静得像一个巨大的、正在缓慢呼吸的活物。
皇影停住了脚步。
他心里已经碎了快半年的那些东西——
躁动、绝望、愤恨、不甘——在这股气息的笼罩下,竟然一点一点地安静了下来。
就像一场滔天巨浪涌入了大海深处,无声无息,波澜不惊。
“这是……”
皇影浑浊的双目骤然亮了,恢復了久违的清明。
他是刀客,是痴了一辈子的刀客。
纵然心碎神灭,那刻在骨头里的刀感还是骗不了人。
这不是什么寻常的山谷气息——这是刀意!
以天地为卷,以岁月为锋。
这种刀意已经不是在“用“刀了,而是整个人、整座山谷,都化成了一把无形的刀。
“中原武林……竟藏著这种人物!”
皇影心底死了半年的那团火,忽然又烧了起来。
他踉踉蹌蹌地循著刀意的牵引往深处走去,拨开层层红叶枝蔓——
豁然开朗。
一汪碧潭嵌在群山之间,水平如镜,倒映著漫山红叶,美得像一幅画。
湖心一叶扁舟,舟头一人独坐。
蓑衣,斗笠,手持一根没有鉤的长竿,垂钓於天地山水之间。
人没动,水没动,风都好像在他身边停了下来。
他与这山、这水、这漫天红叶融为一体,分不清哪里是人,哪里是刀——或者说,他就是刀,刀就是他。
皇影站在岸边,呼吸停滯,握著惊寂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而更令他震惊的是——
背上的惊寂,死了半年的惊寂,此刻竟自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
刀身上黯淡了半年的幽光,一丝一缕地重新亮了起来,微弱,却真实。
刀在叫!
它在回应湖心之人的刀意!
皇影伸手反握住背后的惊寂,掌心传来久违的震颤,刀身上重新亮起的微光映在指缝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