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排云退群敌,受刃赎旧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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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
一个字,不容置喙。
步天咬著牙,恨恨地瞪了吕正一眼,终究没有挣开父亲的手。
步惊云隨手拋下断剑,看也未看伤口一眼,一把拉起步天,大步向著林外走去。
走出十几步,步天扯住父亲的袖子,闷声道:
“爹,肩膀上的剑伤我帮你包一下。”
步惊云没有停步,也没有回头:“不用。”
步天抿著嘴不说话了,但始终没有鬆开扯著父亲袖角的手,攥得紧紧的,指节都发白了。
残阳如血,父子二人的身影在荒野中渐行渐远,显得格外苍凉。
只留吕正一人,呆立原地,望著父子远去的背影,久久失神。
风起,捲起漫天黄叶,似也带走了延续十余年的恩怨情仇。
夕阳西沉,染红了半壁苍穹。
荒野孤坡上,狂风呼啸,捲起漫天黄沙。
步惊云与步天並肩坐在坡顶,目光遥望天际。
残阳的余暉洒在步惊云冷峻如岩的脸庞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红。
左肩的剑伤虽已止血,但凝固的血跡在风中依旧触目惊心。
步天抱膝坐在一旁,侧头看著身旁的父亲。
打从他懂事起,父亲在他心中便是无所不能的存在。
然而今日,父亲却甘愿挨了这一剑。
他的目光一直往父亲左肩上飘,嘴巴张了好几次,又闭上了。
沉默了许久,步天终於忍不住问出了心里一直压著的话:“爹,侠王府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步惊云闻言,深邃的眼眸微微一动,目光似穿透了层层暮靄,回到了十余年前。
良久,步惊云才缓缓收回目光,声音低沉沙哑:“那是爹十多年前做过的……最后悔的一件事。”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克制什么,最终只是用极平淡的语气,一句一句地说了下去。
“当年,有个对爹很重要的人死了。爹不想让她的尸身腐烂,就去侠王府抢冰魄。”
“挡路的人……爹全杀了。”
步惊云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可攥在膝盖上的拳头却微微收紧了。
“数百条人命。”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步天以为他不会再说了。
“都是无辜的。”
步惊云说到这里便停了,没有再往下讲。
步天心头一震。
他从未见过父亲露出这样的神色——不是愤怒,不是冷漠,而是一种埋在骨头缝里的愧疚。
他目光落在父亲肩头的剑伤上,忽然明白了什么,低声道:
“所以刚才这一剑……爹是故意不躲的”
步惊云没有回答,只是静静望著远方,任由晚风吹乱髮丝。
不语,便是默认。
步天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坐在父亲身旁,看著天边最后一抹残阳慢慢沉下去。
以血还血,以伤赎罪。
这便是步惊云的道,不哭死神的道。
忽闻一声清越鸽哨,一只雪白的信鸽破空而来,盘旋了两圈,稳稳落在步惊云肩头。
步惊云取下竹筒密信,展开一看,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信是七海龙王发来的,字跡潦草,透著一股命悬一线的焦急。
“走。”
步惊云言简意賅,隨手將信纸震碎,带著步天转身便走。
步天赶紧一步不落地跟上。
他注意到父亲的步伐比平时快了不少——
爹很少这样赶路,这封信上的內容,一定不是小事。
父子二人连夜赶路,天亮时分抵达东海之滨,雇了一条渔船出海。
巨鯨帮总舵,孤悬海外。
渡船靠岸时,码头上已有几名巨鯨帮弟子候著,一个个神色焦急,如丧考妣。
为首之人一见步惊云,当即扑通跪下,声泪俱下:
“步大侠!您可算来了!帮主他……怕是撑不过今晚了!”
“带路。”步惊云沉声道。
弟子连滚带爬地站起来,领著父子二人穿过山道,径直赶往帮主居所。
步惊云大步流星地走进內堂。
只见昔日威震七海的七海龙王,此刻正躺在病榻之上,面色灰败如纸,气若游丝。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
刀口皮肉翻卷,虽已敷药,却仍有一股霸道绝伦的刀气盘踞其上,久久不散,不断侵蚀著他的生机。
步惊云俯身细看刀伤,手指凌空虚探,感受著其上残留的刀气。
他瞳孔微缩——这股刀气狂暴霸烈,每一丝都蕴含著毁天灭地的杀意。
十几年前,七海龙王便已是先天顶级高手,如今修为更是臻至宗师之境。
放眼江湖,能將他重创至此者,屈指可数。
“步……步惊云……”
见步惊云到来,七海龙王浑浊的老眼终於亮了一下,挣扎著想坐起来,却被步惊云一手按住。
他的目光越过步惊云的肩头,落在其身后的少年身上,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这位少侠是……”
“步天,我的儿子。”步惊云平淡的介绍。
七海龙王乾裂的嘴唇微微扯出一丝苦笑:
“原来是令郎……果然虎父无犬子……一表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