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清风拂恶箭,冷酒引旧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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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步惊云的血仇,不急在今夜。
古道西风,荒野酒肆。
一面残破的酒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似在招揽著过往的红尘过客。
步惊云父子离了天山,一路游歷,此刻正歇脚於此。
步惊云独坐草棚一角,周身一片深沉的阴影。
他自斟自饮,一口一口地喝著酒,神情冷漠得像万年不化的玄冰,周身散发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孤绝气息。
就连同桌吃酒的江湖汉子们都下意识地离他远了两尺,生怕沾上什么晦气。
步天坐在对面,默默啃著一块酱牛肉,嘴角沾著肉汁也顾不上擦。
虽然嘴上不说话,但一双灵动的眼睛却时不时往四周扫一圈,透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机警——
跟著步惊云走江湖的孩子,骨子里的警觉是刻在血脉里的。
他偷偷瞄了一眼对面的父亲,犹豫了一下,夹起一块酱牛肉放到步惊云碗里:
“爹,你也吃点,光喝酒哪行。”
步惊云连眼皮都没动,依旧自顾自地举杯饮酒,仿佛根本没听见。
步天也不恼,早就习惯了。
他默默把肉又夹了回来,自己塞进嘴里,鼓著腮帮子嚼著,心想——
爹这辈子就会喝酒,也不知道以前娘是怎么受得了的。
旁桌一个喝得东倒西歪的醉汉,晃晃悠悠地起身找茅厕,经过步惊云身边时一个踉蹌,“哐当“一声撞翻了桌上的酒壶。
酒泼了步惊云半条袖子。
醉汉刚要骂骂咧咧,抬头一对上步惊云冰冷至极的眼神,浑身的酒劲瞬间醒了八成。
他嘴唇哆嗦了两下,
“大……大侠恕罪……”
话没说完,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连滚带爬地挪开了。
步天忍住笑,低头假装啃肉。
步惊云什么都没说,连衣服上的酒渍都懒得擦,拿起另一壶酒继续喝。
酒肆中噪杂得很,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邻桌几个带刀的汉子,酒过三巡,面红耳赤,嗓门越来越大。
“哎,听说了没”一个络腮鬍大汉猛灌了一口烈酒,拿袖子狠狠抹了把嘴,压低声音却又压不住,
“最近江湖上可不太平,各大门派明爭暗斗,死了不少人。”
“可不是嘛!”对面一瘦猴模样的汉子忙不迭地接茬,眼珠子直转,
“这世道一天比一天乱,咱们这种跑江湖混饭吃的,还是少招惹是非。”
“嗨,这都不叫事儿!”第三人把两个同伴往跟前一拉,四下张望了一番,才神神秘秘地压著嗓子道,
“我有个天大的消息——失踪多年的风中之神聂风……重出江湖了!”
“什么!聂风!”几个汉子齐齐变色,倒吸了一口凉气。
听到这个名字,原本如雕塑般独饮的步惊云,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顿。
杯中酒液泛起一丝细微的涟漪,转瞬便又恢復了死水般的平静。
步天竖起了耳朵,偷偷看了父亲一眼。
他记得小时候爹偶尔喝醉了会提到一个名字——风。
每次提到时,爹脸上都会露出一种很复杂的神色,不像是恨,倒更像是……惦记。
可步惊云已经恢復了一贯的冷漠,仿佛方才的那一顿从未发生过。
步天识趣地收回目光,没有多问。
酒肆外百丈之遥,密林深处,两道鬼祟的身影隱於树冠之中,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住草棚下的步惊云。
“看真切了可是步惊云”一人压低声音,语气中藏著恨意与颤抖。
“错不了!就这张死人脸,还有这股令人喘不上气的死寂之气,化成灰都认得!”另一人咬牙切齿,目眥欲裂。
“好!你在此死死盯著,莫要让他跑了!我这就去稟报主人!”
“嗖!”
话音未落,人影已如离弦之箭,没入林海深处。
酒过三巡,步惊云隨手丟下一锭碎银,长身而起,沉声道:
“天儿,走。”
步天赶紧擦了擦嘴上的肉汁,背起行囊,一步不落地跟在父亲身后。
父子二人刚行出酒肆不足百步,前方原本寂静的树林之中,忽地惊起一片飞鸟,杀气盈野。
“杀——!”
震天的喊杀声如惊雷炸响,瞬间撕裂了荒野的寧静。
树林之中影影绰绰,竟衝出数百號人马。
这些人个个手持兵刃,双目赤红,周身散发著浓烈的杀气与仇恨,瞬间便將步惊云父子团团围住,水泄不通。
为首一人,身著素縞,披麻戴孝,手中高高捧著一块漆黑的灵牌,上书“侠王府三百余口之灵位“几个血红大字,在风中显得格外悽厉。
此人约莫三十来岁,面容枯槁,眼中却燃烧著滔天的仇火,死死盯著步惊云,嘶声道:
“步惊云!你可认得我吕正!”
“当年你为夺冰魄,灭我侠王府满门!”
“我吕正因在外游歷,侥倖逃过一劫!”
“这十余年来,我无时无刻不想著食你肉,寢你皮!”
“今日,我便带著这数百名侠王府遗孤与义士,来向你討还这笔血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