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祁同伟相亲(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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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京州的街灯次第亮起。祁同伟坐在驾驶座上,目送那个女人的背影走进小区大门,直到消失在那片昏黄的灯光里,他才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三十二岁,汉东大学政法系毕业,算起来是他的学妹。长髮披肩,五官清秀,说话轻声细语,不卑不亢。在一家知名律师事务所做合伙人,年薪不算高,但也体面。整个见面过程,她表现得大方得体,没有刻意迎合,也没有故作矜持。聊起汉东大学的往事,她能说出几个他还有印象的老师的名字;聊起工作,她的见解不算深刻,但逻辑清晰;聊起生活,她说自己喜欢看书、旅行、做饭,听起来是个会过日子的人。
整个见面过程大约两个小时,从咖啡馆出来,他主动提出送她回家,她没有拒绝。一路上两人聊了些有的没的,气氛不算热络,但也不尷尬。她下车的时候,礼貌地说了声“谢谢祁省长,再见”,然后关上车门,走进了小区。不卑不亢,恰到好处。
祁同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公安厅的一个心腹发了条消息:“帮我查一个人,汉东大学政法系毕业的,现在在某某律师事务所,叫周婉清。家庭背景、过往经歷,越详细越好。”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点了一支烟。
烟雾在车內瀰漫开来,他摇下车窗,夜风灌进来,带著初冬的凉意。他深吸一口烟,又缓缓吐出,目光落在前方那片被路灯照亮的街道上,思绪忍不住发散开来。
四十九岁,副省长兼任公安厅长。全省有多少干部,能在五十岁之前爬到副部级的屈指可数。但他心里清楚,自己的局限在哪里。
他跟寧方远不一样。寧方远先在地方上干过市长,市委书记,然后进发改委补充部委履歷,隨后又在地方上干过常务副省长,又当过省长,现在是省委书记。从中央到地方,从经济到党务,每一步都走得扎实,每一个岗位都歷练过。这样的人,前途不可限量。
他跟高育良也不一样。高育良虽然也是政法系出身,但他在汉东大学当过系主任,出来之后在吕州当初市长,市委书记,之前的政法委书记只是他当省委副书记的兼职而已。
而他祁同伟呢从基层派出所干起,一路升到公安厅长,再到副省长。说起来是副部级高官,但掰开手指头数数,他这一辈子,从来没有离开过公安系统。他没有主政过一方,没有主管过经济,没有接触过党务工作。他跟陈海是一类人,陈海在检察院,他在公安厅,两个人都是一辈子在政法系统里打转,从来没有跳出过这个圈子。
他想起去年,自己还在为正厅到副部这一步焦头烂额的时候。那时候他以为,只要迈上副部这个台阶,前面就是一片坦途。现在他站在这个台阶上了,才看得更清楚,前面不是坦途,是天花板。
一个没有主政一方经歷的人,想再往上走,太难了。省委书记不可能。省长也不可能。甚至省委副书记,对他来说都是一个可望不可及的位置。现在的政法委书记是省委副书记兼任的,除非哪一天这个格局变了,省委副书记不再兼任政法委书记,他才有机会去爭一爭政法委书记的位置。但即使爭到了,能不能进常委还是两说。不进常委的政法委书记,含金量大打折扣。
最理想的结局是什么祁同伟又吸了一口烟,把菸蒂掐灭在菸灰缸里。等寧方远高升以后,念在他这些年忠心耿耿的份上,提携提携他,给他使使劲,把他调到京城,到部里任职一个副部长。运气好的话,退休的时候可能给个正部级待遇。但这是最最理想的情况,需要天时地利人和,一样都不能少。
更有可能的情况是,到部里任职一个副部长,然后以副部级退休。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一直留在汉东,当他的副省长兼公安厅长,等到六十岁,到点退休。
祁同伟靠在座椅上,望著车顶,长长地嘆了口气。说没有不甘心是假的,但他已经没有前几年那种急切了。从正厅到副部,这一步他已经迈上去了,而且是在五十岁之前。就算从现在开始一步都不再往前走,他的仕途也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九十九的人。
现在的他,想的是另一件事,孩子。
他今年四十九了,再不生,就真的来不及了。找一个对自己胃口、安分守己的女人,生个孩子,以后好好培养。他这辈子积累了人脉、资源、经验,这些东西不能带进棺材里,得有人继承。孩子,就是他最好的继承人。从小好好培养,上最好的学校,请最好的老师,等他长大成人,祁同伟也才六十多岁,还有精力帮他铺路。到时候,有他祁同伟几十年的积累,再加上寧方远、高育良那一层的关係,孩子的起点,会比他自己高出不知道多少。
今天见的这个周婉清,他觉得还可以。三十二岁,比他有活力,但又不会太年轻太浮躁。汉东大学毕业,算是知根知底。职业是律师,收入体面,社会地位也不低。家庭背景还没查清楚,但只要没什么大问题,就她了。
祁同伟发动车子,驶出那条安静的街道,匯入主路的车流。一路上,他的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著各种事。突然想起前一阵在老师家里,母亲见到陆亦可时的情景。
那天陆亦可来看望小姨吴惠芬,听说陆亦可还没结婚,也没对象。祁母一听就来了兴趣,拉著陆亦可问东问西,什么多大啦,喜欢什么样的啦。陆亦可被问得满脸通红,支支吾吾地说工作忙,没时间谈恋爱。祁母当时就拍著她的手说:“忙什么忙,女孩子家,该找对象就得找对象。”
后来回家的路上,祁母跟他说:“那个陆亦可不错,长得好看,工作也好,家里条件也好。你不是要找人吗妈觉得她挺好的。”当时他哭笑不得,跟母亲解释说陆亦可的心思都在陈海身上,整个检察院都知道。祁母不信,说我看那姑娘挺好的,你怎么知道人家心思在陈海身上他说妈,您就別操心了,我跟陈海是朋友,不可能。
祁同伟想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声。母亲的心思他懂,就是急著抱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