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消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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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重新站在了分岔口。
无数条土径从脚下延伸出去,像一朵绽放到一半就突然凝固的花,每一片花瓣都是一个方向。银白色的草在两旁低伏着,恭恭敬敬,沉默不语。琥珀色的天空没有任何变化,没有云,没有风,时间在这里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只有远处那座塔,永远在那里,不近不远,像一根扎进天地之间的刺。
徐明蹲在分岔口的正中央,用手指拨开泥土。深褐色的土壤湿润而松软,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气味,不是花香,不是草香,而是一种古老的、沉淀了太多年月的味道,像翻开一本放了太久的书。
林小雨站在他身后,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草原的方向。那个和徐明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消失的地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银白,和远处山丘模糊的轮廓。
“她还在那里吗?”林小雨轻声问。
徐明没有抬头,继续用手指在泥土里摸索着什么:“她说她等了二百年。二百年的时间,足够她把这片草原上每一条路都走一遍。”
“那她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们哪条路是对的?”
“也许她试过。”徐明直起身,手上全是泥,“但也许在这个世界里,有些事情不是用嘴说就能说清楚的。”
八卦录在他怀里微微发热,像是在赞同。徐明把它掏出来,翻到刚才浮现出字迹的那一页。那行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字迹还在,但旁边又多了一行新的,字迹更淡,像是随时都会消失:
“每一条路都是对的。每一条路都是错的。”
林小雨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皱成一团:“这算什么?打哑谜?”
“不是哑谜。”徐明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忽然站了起来,把八卦录塞回怀里。他走到分岔口的边缘,低头看着那无数条土径,目光从一条扫到另一条,又从另一条扫回来,像是在数数,又像是在辨别什么。
“小雨,”他说,“你觉不觉得这些路,有点像八卦录的页面?”
林小雨愣了一下,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无数条土径从分岔口辐射出去,每一条都差不多宽,差不多长,差不多弯曲,像是用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但仔细看的话,每一条路的起始处,泥土的颜色有细微的差别——有的深一些,有的浅一些,有的泛着微微的青色,有的带着一点暗红。
而八卦录的页面,每一页的底色也是不同的。不是白纸黑字的那种不同,而是在某种光线下,纸面上会浮现出极淡极淡的颜色,对应着每一条八卦的“属性”——家事偏青,朝堂偏赤,宗门偏紫,江湖偏灰。
“你是说,”林小雨慢慢地说,“这些路,每一条都代表一种八卦?”
“不止。”徐明指着最近的一条土径,那条路的起始处泥土泛着青色,“这条路,如果走上去,我们可能会看到无数个家庭的秘密。再往前那条偏红的,可能会看到朝堂上的阴谋。偏紫的,是宗门的隐秘。偏灰的,是江湖上的恩怨。”
“但我们不是来找八卦的。”林小雨说,“我们是来加固封印的。”
“对。所以这些路,没有一条是直接通向塔顶的。”徐明转过身,背对着那无数条土径,看向分岔口的另一个方向——那个方向没有路,只有一片被银白色草覆盖的平地,看起来和草原上任何一处都没有区别。
“但那个女人,”徐明说,“她在分岔口出现,然后被拖走。她被拖往的方向,是那个方向。”
他伸出手,指向那片没有路的平地。
林小雨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什么也没看到。只有银白色的草,和琥珀色的天,和远处沉默的塔。
“你是说,正确的路不在这些分岔里?”
“我是说,也许在这个世界里,‘路’这个字的意思,和我们以为的不一样。”徐明迈开步子,朝那片没有路的平地走去。银白色的草在他脚下自动分开,和之前有路时一模一样。
林小雨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一瞬,然后跟了上去。
他们在那片没有路的草地上走了很久。
没有土径,没有标记,没有任何东西能告诉他们方向对不对。但徐明走得很快,步伐坚定,像是在心里有一张别人看不见的地图。林小雨跟在他身后,时不时低头看一眼八卦录,但本子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干净的、沉默的空白。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的景色终于有了变化。
草原到了尽头。
不是那种缓缓过渡到另一种地貌的尽头,而是一种突兀的、像被刀切一样的尽头。草地在这里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坦的、灰白色的地面,像是水泥,又像是某种被压实的粉末,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
而在这片灰白色地面的正中央,站着一个小孩。
那是一个小女孩,大概六七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粉色裙子,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一左一右,像两个小包子。她背对着他们,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干什么。
徐明和林小雨同时停下了脚步。
在这个世界里看到任何活物都让他们紧张,更别说一个独自蹲在荒原正中央的小女孩了。徐明下意识地把林小雨挡在身后,手慢慢伸向怀里,摸到了八卦录的边缘。
小女孩似乎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慢慢地站了起来,转过身。
徐明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那张脸——
那张脸他见过。不是在镜子里,不是在画像上,而是在八卦峰木楼的书案上,在一张泛黄的老照片里。白砚秋的书案上一直放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扎着两个小揪揪,笑得眼睛弯弯的,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白砚秋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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