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归途（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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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不居，时节如流。
自裂痕边缘归来，又是五个春秋。
花海更盛了。那片原本只占据道台一角的园地，如今已蔓延至视线尽头。各色花朵在风中摇曳，层层叠叠，如云似锦。苏挽秋亲手栽下的第一株花苗，早已长成一片花丛的母株，年年开花，岁岁繁茂。
亭子也扩建了。原来的小亭容纳不下越来越多的访客，凌煌便亲自动手，在原有基础上加盖了一圈回廊。回廊曲折，连接着几间小小的厢房，可供远道而来的故人小住。
团团、圆圆、炎炎都已进入壮年。它们虽然只是寻常灵兽，常年伴随在苏挽秋身侧，竟也渐渐开了灵智。团团最黏人，每日必趴在苏挽秋脚边；圆圆依旧爱追蝴蝶，只是如今追的不再是普通蝴蝶，而是花海中诞生的一种灵蝶；炎炎最为神异，皮毛越发光亮，偶尔还能吐出几缕火焰，帮苏挽秋暖茶。
日子，便是在这样的平淡中流淌。
这一日清晨，苏挽秋照例在花海中漫步。露水沾湿她的裙摆，花朵轻拂她的手心，一切都是那么熟悉而美好。
但她的脚步，却在花海边缘停住了。
因为那里站着一个不该出现的人。
那人身着素白长裙，长发如瀑般垂落，面容与苏挽秋有三分相似，却又更加柔和、更加温婉。她周身缭绕着淡淡的终末气息，那气息纯净而温暖，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只为此刻的归来。
师父。
苏挽秋脱口而出。
但那道身影只是静静看着她，目光中带着深深的眷恋，与五年前那道投影一般无二。
苏挽秋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她知道，这大概率又是一道投影，又是师父从裂痕彼端送来的消息。
但下一刻，那个身影开口了。
孩子，这一次，是真的我。
苏挽秋怔住。
那个身影缓步向她走来，每一步都那么真实，那么清晰。她走到苏挽秋面前，抬手轻抚她的脸颊，掌心温热，带着真实的温度。
真的是我。她从裂痕中回来了。
苏挽秋眼眶瞬间红了。
师父……
琉璃轻轻将她拥入怀中，一如当年在轮回殿中，教导那个懵懂少女时的模样。
好孩子，让你担心了。
苏挽秋伏在她肩上，许久说不出话。
良久，她抬起头，看着琉璃，声音有些颤抖：师父，你是怎么回来的？夜无幽呢？
琉璃微微一笑，那笑容温柔而释然。她也在。
她转头看向身后。
花海边缘，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那身影一袭黑衣，面容清冷，与琉璃有七分相似。她静静站在那里，目光落在苏挽秋身上，带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夜无幽。
苏挽秋看着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她们之间有过太多恩怨——背叛、追杀、归墟相见、最后的和解。那些过往如潮水般涌来，让她心绪难平。
夜无幽先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
姐姐。
这一声姐姐，让苏挽秋心中最后一丝隔阂彻底消散。
她想起归墟原中，夜无幽消散前的那句话——姐姐……对不起……谢谢……
原来，她一直记着。
苏挽秋松开琉璃，向夜无幽走去。夜无幽站在原地，目光中带着一丝紧张，一丝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苏挽秋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欢迎回来。
夜无幽眼眶微红，低下头，用力点了点头。
谢谢。
两只手交握在一起，曾经的恩怨，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亭中，凌煌已经沏好了茶。
琉璃与夜无幽分坐两侧，苏挽秋坐在凌煌身边，四人围坐，茶香袅袅。
琉璃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赞道：好茶。
夜无幽也跟着喝茶，只是目光时不时瞟向凌煌，带着一丝好奇，也带着一丝敬畏。
当年归墟原中，她曾让苏挽秋替她谢谢凌煌——谢谢他一直没有对她出手。如今终于当面见到这位深不可测的道主，她心中难免有些忐忑。
凌煌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抬眼看她，微微颔首。
夜无幽连忙低头，继续喝茶。
苏挽秋看到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她转向琉璃，问道：师父，你们是怎么回来的？裂痕深处，究竟是什么？
琉璃放下茶盏，目光变得深邃。
裂痕深处，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广阔。那里确实有无数被遗忘的纪元碎片，有无数走错路者的遗骸，也有那条通往更大轮回的路。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们找到那条路时，发现它并非单向的。它可以通往更大的轮回，也可以——从更大的轮回归来。
苏挽秋心中一动：所以你们……
琉璃点头：我们踏上了那条路，也看到了更大的轮回。那里确实更加广阔，更加浩瀚，有着无数我们无法想象的存在。但我们也发现，那里不是终点。
夜无幽接口道：那里只是另一个起点。就像我们所在的基态海，是无数轮回中的一个；而更大的轮回，同样是无数轮回中的一个。一层一层，无穷无尽。
苏挽秋怔住。
无穷无尽的轮回？
琉璃点头：这便是超脱的真相。没有最终的终点，只有不断向前的路。每一步，都是新的起点。
她看向苏挽秋，目光温柔：但我们还是决定回来。
为什么？
因为那里没有你们。琉璃轻声道，那里有无数强大的存在，有无数壮丽的风景，唯独没有我们牵挂的人。
夜无幽低头，声音很轻：娘说，她想回来看看你。我说，我也想。
苏挽秋心中涌起暖流，眼眶微红。
琉璃看着她和凌煌，微笑道：而且，我们知道，你们终有一天也会踏上那条路。我们想在那里等你们，陪你们一起走。
苏挽秋看向凌煌，目光中带着询问。
凌煌微微颔首，目光平静。会有那一天的。
但不是现在。苏挽秋轻声道，现在，我们还想在这里多待些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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