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两岁（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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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愿两岁了。生日那天，许念做了比去年大一圈的蛋糕，上面还是白色的奶油花，但这次多了一圈，两层的。许愿站在椅子上，看着那个蛋糕，眼睛很亮。她没伸手去抓，等着，等许念唱生日歌。许念唱了，许烨唱了，许远唱了，小许唱了。唱完了，许念说许愿吹蜡烛。许愿鼓着腮帮子吹了一口，没吹灭，又吹了一口，还是没灭。小许帮她吹了。许愿笑了，露出满嘴小牙。许念切了蛋糕，第一块给许愿。她接过来，用叉子叉了一块，塞进嘴里，嚼了嚼，笑了，说好吃。许念说两岁了，大姑娘了。许愿说嗯，大姑娘了。大家都笑了。

小许翻开本子，画她吃蛋糕的样子，画她站在椅子上，画蛋糕上的蜡烛。画完了，他在底下写：她两岁了，她会吹蜡烛了，没吹灭。他把画贴在窗玻璃上，揭下来一张旧的，换上新的。窗玻璃已经贴了很厚一层，最底下的那些早就看不见了，但小许知道它们都在，许念也知道。

许愿会说的话越来越多了。整句整句地说，虽然有时候颠三倒四，但能听懂。她问许念，花为什么亮。许念说底下有人。她问底下为什么有人。许念说被门吞了，出不来，就在底下。许愿想了想，说他们冷吗。许念说不知道。许愿说小黄在底下，它冷吗。许念愣了一下，看着她。许愿说小黄，小狗，它在底下，它冷吗。许念说有人陪它，不冷。许愿点点头，没再问了。

许远每天浇花的时候，许愿跟着。她站在阳台上，看着那些花，那些光。她伸手碰花瓣，光闪一下，她笑了。她说花说你好。许远说嗯，花说你好。她回头看着许远，说你也说你好。许远说你好。她笑了，转回去，继续碰花瓣。光闪一下，她笑一下。碰了很多下，笑了很多下。

许烨每天晚上去坑边坐。许愿有时候跟着，有时候不跟。跟的时候，她站在坑边上，看着那些花，那些光。她伸手，光从花心里冒出来，照在她手上，金的，亮的。她说底下有人。许烨说嗯。她说他们在看我。许烨说嗯。她笑了，说我也在看他们。她蹲下来，碰了碰那棵一人高的草。草叶动了，光从草叶上流下来，流到她手上，很暖。她说小黄，你在吗。光闪了一下，很快。她笑了，说在。她站起来，拍拍手，说走吧。许烨站起来，两人往回走。她拉着许烨的手，走得很慢，一步一颠。

林雨也来了。她看见许愿，蹲下来，说你好。许愿说你好。林雨说你叫什么。许愿说许愿。林雨说许愿，好听。许愿说姐姐叫什么。林雨说林雨。许愿说林雨，好听。林雨笑了。她站起来，坐在许烨旁边。许愿站在他们面前，看着他们，说你们在看花。林雨说嗯。许愿说我也在看。她转过去，看着那些花，那些光。光在闪，很快，像心跳。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说小黄在底下，它在看我们。林雨看着她，没说话。许烨也没说话。许愿继续说，它在花里，在光里，在草里。它说它在。林雨看着许愿，看了很久，然后说，你怎么知道。许愿说，光告诉我的。光在闪，它在说话。林雨看着那些光，看了很久。光在闪，很快，像心跳。她没听见说话，但她信。

那天晚上，许愿回去的时候，小光在门口等着。它已经是一条大狗了，黄毛亮亮的，眼睛很亮。它看见许愿，扑上来，围着她转圈。她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它舔了舔她的手。她说小光，小黄在底下，它说你好。小光摇尾巴，不知道听懂没，但摇了。她站起来，走进去。许念在沙发上看电视，她爬上去，坐在许念旁边。许念搂着她。她看着窗外那些光，光在闪，一下一下，像心跳。她说妈妈，底下有人。许念说嗯。她说他们在看我们。许念说嗯。她说他们在笑。许念说你怎么知道。许愿说光在闪，闪得快就是笑。许念看着那些光，光在闪，很快，很快。她也笑了。

小许从房间出来，拿着本子。他走到窗边，看着那些光。他翻开本子，画那些光，画它们闪的样子。画完了，他在底下写：它们在笑，她说的。他把画贴在窗玻璃上，揭下来一张旧的，换上新的。揭下来的那张，画的是许愿吹蜡烛的样子，鼓着腮帮子，没吹灭。许念接过来，看了很久，收进箱子里。箱子换了好几个，房间已经满了，她又在客厅角落摞了一摞。

那天夜里，许烨又去坑边坐。林雨没来，许愿已经睡了。他一个人坐着，看着那些花，那些光。光在闪，很快，像心跳。他想起许愿说的话，闪得快就是笑。它们在笑。他看着那些光，光在闪，很快，很快。他也笑了。他想起陈默，坐在那堵墙前面，靠着墙，看着那些光。光在他身边转，很慢，很亮。他一个人，但也不是一个人。那些光陪着他，那些人陪着他，那些念陪着他。他在底下，在等，在陪。他在，一直都在。光在笑，他也在笑。

许烨坐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回家。小光在窝里趴着，听见他进来，抬头看了他一眼，尾巴摇了一下，又趴下去了。他走过去，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它舔了舔他的手，闭上眼睛。他站起来，走到许愿房间门口，门开着。她躺在床上，睡着了，嘴张着，呼吸很轻。小许睡在她旁边，也睡着了，本子抱在怀里。他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转身，走回房间，躺下，看着天花板。窗外的光照进来，在天花板上闪，很快，像心跳，像在笑。他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