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天公现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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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烧本源，意味着将自己的一切，修为、寿元、甚至灵魂都投入到火焰中，换取短暂的力量爆发。
这是一种不可逆的消耗！
雷公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本源正在飞速流逝。他的修为在急剧攀升，从半祖中期一路冲上半祖巅峰，甚至隐隐触碰到了始祖的门槛。但与此同时，他的寿元也在飞速减少，每一秒都相当于过去数年的消耗。
他的面容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皱纹爬上了他的额头和脸颊，原本只是花白的头发彻底变成了雪白。
但他的气息，确实变强了。
强了数倍不止。
雷公锤上的混沌神雷也开始剧烈翻涌，颜色从紫金色逐渐转化为深沉的黑色。那黑色不同于普通的黑暗，而是一种纯粹的、极致的黑，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和希望。
灭世黑雷。
这是雷公压箱底的禁忌之术，是当年他从冥祖那里学来的手段。冥祖精通各种禁忌之术，灭世黑雷只是其中之一。
这种雷霆不毁灭物质，而是直接湮灭本源。任何生灵被黑雷击中，体内的生命力、修为、灵魂都会在一瞬间被彻底抹除，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代价也是巨大的，每动用一次，便要折损千年寿元。而像现在这样燃烧本源催发，代价更是翻了十倍不止。
但雷公已经不在乎了。
“灭世黑雷，冥雷降世！”
雷公暴喝一声，将雷公锤高高举起，然后猛然砸落。
“轰！！！！”
一道漆黑如墨的雷柱从雷公锤上喷涌而出，粗达万丈，携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朝着张云轰去。
那雷柱之中，隐约可以看到无数扭曲的面孔在哀嚎、挣扎……那是雷公过去数万年中斩杀的生灵魂魄，被灭世黑雷禁锢在雷霆之中，永世不得超生。
这些怨魂在黑雷中嘶吼、挣扎，将灭世黑雷的威力又推高了一个层次。
雷柱所过之处，虚空如同纸糊一般被撕裂，露出其中混沌翻涌的虚空乱流。那些混乱的混沌之气从裂缝中涌出，与灭世黑雷交织在一起，形成更加恐怖的毁灭风暴。
远处天堂界的那颗恒星，都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微微颤动，表面的火焰疯狂翻涌，仿佛随时都会被这股黑暗的力量熄灭。
通天神殿的防御神阵发出刺耳的警报声，金色光罩剧烈震颤，表面的神纹一条接一条地熄灭，又在阵法中枢的驱动下一条接一条地重新亮起。
躲藏在神殿内部的天堂界修士们面如土色，几个修为较低的弟子甚至直接昏死过去。
雷公的眼中燃烧着疯狂的光芒。这是他毕生最强的一击，是他燃烧了半祖本源、折损了数千年寿元换来的力量。他不求能杀死张云，只求能伤到对方，证明自己的价值。
然而……
张云只是微微挑了下眉。
“有点意思。”
他说的语气依然平淡，仿佛眼前的灭世黑雷不过是一场普通的雷雨。
然后张云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朝着那道势不可挡的黑色雷柱轻轻一握。
“定。”
一个字出口，天地法则随之而动。
那道粗达万丈、携带着灭世之威的黑色雷柱，竟然在张云面前三尺处骤然停滞，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了咽喉。
黑色的雷霆在疯狂挣扎、咆哮，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却无法前进分毫。
雷公瞪大了眼睛，瞳孔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怎么可能？
他的最强一击，燃烧半祖本源催发的灭世黑雷，竟然被对方用一只手就定住了？甚至连真正的力量都没有动用，只是说了一个“定”字？
“灭世黑雷，确实是好东西。”张云端详着眼前被定住的黑色雷柱，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可惜你的修为太低了。半祖施展的灭世黑雷，在始祖面前，不过是小孩子玩的烟火。”
他顿了顿，五指轻轻一握。
“破。”
“轰！！！”
黑色雷柱轰然崩溃，化作无数细小的雷光四散飞溅，如同一朵盛开的黑色烟花。那些被禁锢在雷柱中的怨魂终于得到了解脱，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虚空中，仿佛在向张云道谢。
雷公锤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从雷公手中脱手飞出。它在空中旋转了无数圈，最终插在数千里外的一块巨大陨石上，锤身黯淡无光，表面的混沌神雷已经彻底熄灭。
雷公本人更是如遭重击，口中鲜血狂喷，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他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线，足足飞出数千里才停了下来。
他的半祖本源已经彻底枯竭，气息从半祖巅峰一路跌落到不灭无量级别，而且还在继续下降。他的面容苍老得不成样子，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百岁老人。
他躺在虚空中，嘴角不断涌出鲜血，眼神涣散，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一战之后，他即便不死，也会变成一个废人。
甚至于，从始至终都没逼迫张云动用神器战斗。
张云收回右手，神色依旧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他缓步朝雷公走去，脚步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在虚空中，却像踩在实地上一样稳健。白色的衣袍在虚空中轻轻飘动，不染一丝尘埃。
数千里距离，在他脚下不过几步便跨越了。
他来到雷公面前，低头看着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半祖。此刻的雷公，就像一条被拍在岸上的鱼，张大嘴巴喘息着，眼中满是绝望和不甘。
“我说过了，半祖与始祖之间，隔着天堑。”
张云淡淡道，“你燃烧本源，拼死一击，也不过如此。”
雷公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嘶哑声音。他的喉咙里全是血，每说一个字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杀……杀了我吧……”
雷公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主人……会为我……报仇的……”
张云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没有怜悯，也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平静的审视。
“冥祖？”张云微微摇头，“我迟早会去找他的。至于你？”
他抬起手，金色的始祖之力在掌心凝聚。那股力量虽然只是小小一团，却蕴含着足以毁灭一颗星辰的恐怖威能。
雷公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死定了。但他没有后悔。冥古时代选择追随冥祖，他就已经做好了随时赴死的准备。
今日战死在这里，也算是对得起当年对冥祖的誓言了。
张云的手缓缓落下。
然而就在这时……
“够了。”
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通天神殿深处传来。
那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很轻，就像是一个老人在你耳边轻声说话。但就是这样一个声音，却仿佛蕴含着天地的意志，让整片虚空都为之一震。方圆数万里内的所有生灵，都清清楚楚地听到了这两个字。
张云抬起的手微微一顿。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因为他感觉到，一股极其恐怖的气息正在苏醒。
那股气息古老而深沉，仿佛沉睡了一万年、十万年、甚至更久。它不像雷公那样张扬外放，而是内敛到了极致，就像一个巨大的黑洞，表面平静，内里却蕴含着足以吞噬一切的力量。
通天神殿在颤抖。
不是恐惧的颤抖，而是朝拜的颤抖，就像臣子在迎接君王的驾临。
天堂界的天穹变色，原本璀璨的星河突然黯淡下来，所有的星光都仿佛在向某个方向汇聚。
无数修士不由自主地跪伏下去，连那些修为高深的长老都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那不是强迫，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本能反应，就像草木会向阳光生长，蝼蚁会向神明匍匐。
张云收回手，缓缓转过身，看向通天神殿的方向。
一道苍老的身影从神殿深处走了出来。
那人身形佝偻，白发苍苍，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看上去就像一个行将就木的普通老人。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仿佛随时都会摔倒。
但当他出现的那一刻，整座天堂界都在向他朝拜。
虚空凝滞，星辰移位，一股难以言喻的道韵弥漫在天地之间。那是始祖的道，是超越了时间与空间、超越了法则与秩序的至高之道。
张云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见过很多始祖，也交手过很多始祖。但眼前这位老者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他都感到了一丝压力。
那不是普通的始祖。
雷公勉强睁开眼睛，看到那道身影的瞬间，浑浊的眼中涌出了泪水。那是激动、是羞愧、是委屈，也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天……天公大人……”雷公的声音嘶哑而颤抖。
天公——雷界真正的缔造者。
在雷界的传说中，天公在三万年前的冥古之战后便已坐化。雷界之所以失去了庇护，不得不投靠天堂界，正是因为始祖的陨落。所有人都以为天公死了，连雷公都这样以为。
但此刻，天公活生生地站在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