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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8章 裂痕穿梭·神使追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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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还在。

牧燃闭着眼,感觉特别冷。他的身体被一股力量拉着,骨头像要裂开。他紧紧抱着妹妹牧澄,手用力压住她的头,不让她乱动。他怕她会被这股力量甩出去,再也找不到。

他没睁眼。他知道睁眼也没用,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还没结束。

刚才那道裂缝不是出口,是灰剑自己动了以后撕开的。它把他们吸了进来。就在那一刻,他听到了白襄的声音。她喊他的名字,语气很急,带着火气:“牧燃!别信溯洄!”那声音太真了,真得不像假的。白襄从来不会装样子,一生气就骂人,说话直来直去。如果是溯洄设的局,不该用这种语气……可他不敢全信。信多了,会死。

他只记得最后一刻,妹妹的手抓住了他的手指。

很小,很软,但抓得很紧,好像把命都交给他了。

现在那只手还在他怀里,贴着他胸口,随着呼吸轻轻抖着。他还活着,她也还活着。至少现在是。

风突然停了。

一下子就没声了,像被人一刀砍断。他整个人往前扑倒,膝盖狠狠磕在地上,疼得眼前发白,牙咬得咯咯响。他立刻伸手按住牧澄的肩膀,摸到她温热的皮肤才松了口气。她“嗯”了一声,声音有点抖,但没哭,也没乱动。

他喘了口气。

活下来了。

至少没在穿越的时候散成灰。

他慢慢抬头,看了看四周。

天是灰色的,云一动不动,挂在天上。远处有火光,一闪一闪的,照出几根歪斜的木架子和晃动的人影。空气里有一股味道——铁锈味、烧焦的草味,还有点血腥气,像是干掉的血留在土里的味道。这个味道他熟悉。他在渊阙东市待过三年,每天天不亮就去捡别人不要的废渣,换口馊饭吃。这条街,这个味儿,一点没变。

可不对。

他低头看脚下的地。

泥是湿的,黏鞋底,踩一下带起一滩泥浆。十年前那天下过雨,巷口的排水沟堵了,积水一夜没退。他记得清楚,因为那天他背着牧澄跑,一脚踩进水坑,差点滑倒。她趴在他背上,小声说:“哥,我冷。”

他猛地站起来,四下张望。

灰雾很浓,只能看清几步远。远处传来哭声,断断续续的,像是孩子被捂住嘴又挣开了。那声音他听得出来——是他妹妹。

不是现在的她。

是十年前的她。

右臂突然一阵烧痛,皮肤裂开,灰簌簌往下掉,露出底下泛着光的骨头。他顾不上管,眼睛自动看向远处的火光——那里有个炭炉,红彤彤的,正烧着。炉边站着一个穿黑袍的男人,手里拿着烙铁,上面刻着一个字:奴。

那是卖身契的标记。

再往前几步,一个瘦小的身影被按在长凳上,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泪。她挣扎,腿乱踢,可力气太小,被人死死按住肩膀。烙铁压下去的瞬间,她尖叫了一声,声音撕心裂肺。

牧燃站在原地,动不了。

那是牧澄。

十年前,她八岁,被人从村子里抓走,卖到渊阙做苦工。那天他不在,等他赶回去,只看见地上一滩血,和一只断了的布鞋。他找了一个月,才在东市奴隶巷找到她。那时候她已经被烙了印,右肩上烫出一个“奴”字,皮肉翻卷,焦黑一片。

他想冲过去救她。

可刚迈出一步,脚下地面一震。

他回头。

刚才他们出来的那道裂缝,还悬在半空。不高,一人多宽,边缘扭曲,像烧化的玻璃。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可就在他盯着看的时候,裂缝边缘忽然泛起一圈金纹,一圈圈荡开,像水面的波纹。

接着,一个声音传了出来。

“想跑?”

声音很冷,没有感情,也不像从嘴里发出的,而是直接钻进脑子里。

“溯洄的规矩,你们逃不掉。”

是神使。

牧燃立刻后退两步,把牧澄护到身后。她没动,也没问,只是紧紧抓着他腰间的衣服。他能感觉到她在抖,但她没出声。

他抽出半截灰剑,横在胸前。

剑身很轻,断口参差,像是炸过又拼起来的。剑柄上的“洄”字已经不亮了,但整把剑微微发烫,像是刚从火里拿出来。他不知道它还能不能用。上一次用它开裂痕,几乎耗尽了他全身的烬灰。现在他右臂已经快化到肩膀,再动一次,可能整条胳膊都会散。

可他得防着。

那道裂缝还在,神使的声音能传过来,说明他还没彻底被隔开。只要他还在这条时间线上,就有办法追上来。

他盯着裂缝,呼吸放轻。

金纹又荡了几圈,然后慢慢平息。裂缝里的黑暗恢复原样,不再有动静。可他知道神使还在。那种感觉就像背后有把刀,没落下来,但一直抵着脊椎,随时会刺穿。

他不敢大意。

他转头看牧澄。

小姑娘低着头,眼睛盯着地面,一只手还贴在灰剑上。刚才在侧殿,她碰这把剑的时候,剑就哭了。现在它不响了,但剑身还在轻微震动,像是在听什么。

“别看那边。”他低声说,“也别应声。”

她点点头,没抬头。

他知道她在怕。但她比他想象中稳。

他慢慢往后退,脚踩在泥里,每一步都小心。他不能走太快,怕引起波动。也不能停太久,怕神使找到突破口。他一边退,一边扫视四周。这片区域他熟,东市外围,再往前五十步就是主巷,平时人多,但现在没人。街上空荡荡的,只有远处那堆火光,和那个被按在长凳上的小女孩。

哭声还在。

一声接一声,越来越清楚。

他知道他得避开那里。过去的他已经出现在现场了——那个背着破包袱、满脸灰土的少年,正从巷口冲进来,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短刀。那是他十年前的样子,还没开始化灰,身子还硬。他记得自己是怎么扑上去的,怎么被三个人按在地上打,怎么看着烙铁落在妹妹肩上。

那一幕他不想再看一遍。

可更怕的是,两个“他”撞上。

如果现在的他被过去的自己看见,会发生什么?时间会不会崩?溯洄会不会直接抹掉他们两个?他不知道规则,也不敢试。

他拉着牧澄,往左边退,沿着墙根走。那边有条暗巷,通向废弃的窑厂,以前他藏过几天。只要先进去,躲过这一段,等过去的事件结束,他们就能想办法脱身。

他刚退到墙角,右手突然一麻。

低头一看,整条手臂已经开始发白,皮肤一块块剥落,露出用左手狠狠掐住上臂,想压住那股溃散的劲儿。可没用。烬灰一旦失控,就像漏水的袋子,越捂漏得越快。

他喘了口气,靠墙站稳。

不能再用了。

再用一次烬灰,他可能当场散架。

他抬头看天。

灰云依旧不动,星辰的位置也不对。北斗七星偏了三十度,北极星沉在地平线下。这不是正常的夜空。时空坐标乱了。他们没正好落在十年前的这一天,而是卡在某个错位的节点上。可能是灰剑的影响,也可能是溯洄故意把他们扔在这里。

他忽然想起什么。

白襄说过,星辉能定位时空坐标。

他伸手探进怀里,摸出一块碎布包着的东西。打开一看,是一小片星辉图,巴掌大,边缘焦黑,像是从什么东西上撕下来的。这是白襄三年前给他的,说万一走散了,靠这个能找到彼此。他一直留着,没舍得用。

他捏住一角,用力一搓。

图上亮起微弱的光,几道星轨浮现出来,歪歪扭扭的,像是信号不良。他盯着看了几秒,眉头皱紧。

坐标确实是十年前的渊阙。

但他们所在的位置,比应有的时间点提前了半个时辰。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站的地方,是“还未发生”的过去。

再过三十分钟,他才会冲进巷口,才会和守奴的人动手。而现在,整个事件还没启动。他们处在风暴来临前的静默里。

他收起星辉图,塞回怀里。

不能等。

越早离开越好。

他正要拉牧澄走,忽然听见身后“咔”一声。

很轻,像是冰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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