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可怜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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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准你出去,是赏你的脸!不是让你忘了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陈家?义女?呵……”
他嗤笑,眼神却疯狂得像要噬人,
“就算你披上凤冠霞帔,飞到九天之上,你的根也烂在爷的院子里!”
“想逃?想干净?”
他猛地凑得更近,滚烫的唇几乎擦过她的耳廓,吐出最森冷刻骨的诅咒:
“除非我死——”
“不,就算我死了,化成了灰,你也得在爷的牌位前跪着!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你都别想甩开!”
他说得又快又急,字字如淬毒的钉子,试图钉穿她的平静,凿进她的灵魂,将她拖回那无边的泥沼,与他一同沉沦。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扣住她肩膀的手因极度用力而颤抖不止。
赤红的眼死死锁住她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恐惧、屈服或崩溃的痕迹。
然而,没有。
预想中的挣扎、哭泣、甚至愤怒的反击,都没有。
月光透过他身影的缝隙,洒在她脸上。
她只是微微蹙着眉。
因疼痛,或是因他话语的粗戾。
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杏眼里,没有惊惧,没有恨意,甚至没有波澜。
只有一种静静的悲悯……
她好像已然看穿了他的勉强和嘴硬。
只将他的色厉内荏,焦躁不安,狼狈局促尽收眼底。
如同在看困兽之戏。
可怜。
她在可怜他。
这个认知比任何刀刃都锋利,比任何火焰都灼烫,瞬间劈开了他所有虚张声势的暴戾,直刺核心。
他所有的凶狠、诅咒、徒劳的捆绑,在她这悲悯的沉默注视下,彻底沦为了一场狼狈不堪的笑话。
江凌川浑身剧震,像是被无形的巨锤当胸击中。
扣住她肩膀的手,力道倏然松懈,然后像是碰到烙铁般猛地弹开。
他踉跄着向后退了一大步,撞在身后的石栏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看着她,眼中的赤红和暴戾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片空茫的狼藉,和深不见底的绝望。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终,他只是极深地闭了一下眼,喉结艰难地滚动,咽下了所有翻涌的血气与呜咽。
然后,他像是再也无法承受那目光一秒的凌迟。
他骤然转身,狼狈不堪地跌撞出凉亭,脚步虚浮混乱,几次险些被石阶绊倒,仓皇的身影迅速被浓稠的黑暗吞没,消失不见。
唐玉看着离去的背影,静立了片刻。
夜风吹过亭角的铜铃,发出细碎清冷的声响。
她缓缓松开不知何时已攥紧的掌心,指尖因用力而留下的月牙形印痕,在月光下隐约可见。
她极轻缓地,吁出了一口长气,将那弥漫在心间的若有似无酸楚的情绪,轻轻吐出。
心酸难忍,又如何?
如今,他,已经不再是她的课题了。
他的种种,都已不归她管。
这个认知清晰,像一盆凉水,浇熄了心底最后一点不该有的波澜。
她将目光从那片黑暗收回,转身,步履平稳地走回方才放下木桶铜盆的地方,弯腰提起,继续朝着小厨房的方向走去。
温热的水洗去了奔波一日的尘灰与疲惫,也仿佛将那份对峙带来的紧绷与焦躁一并涤去。
氤氲的水汽中,她的心绪重归一片澄明宁静。
翌日,晨光熹微。
唐玉如常在老夫人跟前仔细服侍了早膳汤药,又陪着说了会儿慈幼堂的闲话,这才告退出来,转道去了世子夫人崔静徽所居的清晖院。
昨日白芷已经知会她,让她今日来清晖院一趟。
一进院门,便见崔静徽已立在廊下,似是专程在等她。
一见她来,立刻笑盈盈地迎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喜与赞叹。
“好妹妹!可算是来了!快让我瞧瞧!”
崔静徽拉着她进屋,按她在临窗的榻上坐了,自己也挨着坐下,目光灼灼,
“昨日席上那一出,真真是给我挣足了脸面!”
“连侯爷那般严肃的人,都当众夸赞‘慧眼识人’,这满府里,谁还敢小瞧了你?不,如今该称你‘文玉娘子’了!”
她语速轻快,笑意盈然:
“陈御史是何等清贵人物?他肯当众开这个口,便是对你人品才干的认可!你能想到以‘走动结缘’来应对,既全了情面,又为侯府长远计。”
“这份心思,这份周全,便是许多世家精心教养出来的小姐,怕也未必及得上!妹妹,你真是……给了我天大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