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洛邑大捷,定鼎中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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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难二年六月初一,辰时。
天光破晓,金色的晨光透过勤政殿的雕花窗棂,洒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映得殿内一片通明。自萧辰入主京城以来,这座荒废多日的朝堂,终于迎来了第一次正式议事。
殿内再无往日大曜旧臣的勾心斗角、虚与委蛇,也少了观望骑墙的投机之辈,站着的全是跟着萧辰从北境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老兄弟,人人身姿挺拔,眼神坚毅,周身透着久经沙场的悍勇之气。
赵虎立在武将列首,一身洗得发亮的赤甲,甲胄缝隙里还嵌着京城之战残留的血污与刀痕,肩头的绷带早已拆下,只留一道浅浅的疤痕,他腰悬长刀,脊背挺得笔直如枪,目光灼灼地盯着殿上的萧辰,浑身战意盎然。楚瑶换了一身簇新的玄色劲装,剪裁利落,衬得她身姿愈发挺拔,腰间长剑寒光内敛,鬓角发丝束起,少了几分沙场的凌厉,多了几分飒爽英气,静静立在武将末列,一言不发,却自带一股不容小觑的气场。
沈凝华依旧是一袭素白长裙,不染半点尘埃,清冷的面容上没什么表情,手中捧着一卷军报,如同沉默的影子,站在殿角的阴影里,仿佛与周遭的喧嚣格格不入。王猛、许定方、钱程、王二狗等一众老将分列两侧,还有北境起家的中层将领,济济一堂,殿内虽人多,却鸦雀无声,唯有呼吸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殿上的萧辰身上。
萧辰并未坐那把象征皇权的雕龙大椅,只是坐在勤政殿内一张寻常的檀木椅上,玄色常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周身气势沉稳内敛,不怒自威。他抬手示意众人免礼,目光缓缓扫过殿内诸将,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眼底掠过一丝暖意,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冷静果决。
“诸位。”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沉稳而有力:“京城已克,杨文举殉国,太子萧景明归降,大曜旧都易主,看似大局已定,可这天下,远未平定。”
萧辰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语气愈发凝重:“洛邑屯兵五万,由淮南王萧景桓坐镇,那是中原第一雄城,城高池深,粮草充足,更是萧氏宗室最后的盘踞之地。江南、巴蜀、岭南等地仍有旧部观望,世家大族摇摆不定,只要洛邑不破,中原不定,天下便始终暗流涌动。这最后一仗,本王要亲自领兵,荡平洛邑,定鼎中原。”
话音刚落,赵虎当即跨步出列,单膝跪地,抱拳铿锵作响,声如洪钟:“末将请命!愿为先锋,率骑营踏平洛邑,取萧景桓项上人头,献于王爷帐下!”
萧辰看着他,眼底掠过一丝无奈,淡淡开口:“你的伤,当真痊愈了?京城一战,你身中三刀,伤及肺腑,岂是几日就能养好的?”
赵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膛,震得甲胄作响:“王爷放心,末将皮糙肉厚,那点小伤早就不碍事了!别说是领兵打仗,就算是冲锋陷阵,砍杀百十个敌兵,也绝不在话下!”
萧辰没有接他的话,目光越过赵虎,落在王猛身上,声音沉稳:“王猛。”
王猛当即出列,单膝跪地,身姿沉稳,声线厚重:“末将在!”
“你操练的龙牙新军,如今战力如何?兵员是否齐备?”萧辰沉声问道,新军是他平定中原的核心战力,每一步部署都容不得半点马虎。
王猛昂首挺胸,语气笃定:“回王爷,新军共计一万六千人,分为重步、铁骑两部,重步持巨盾、长戈为守,铁骑执马槊、弯弓为攻,日夜操练,阵型严整,士气高昂,随时可奔赴战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萧辰微微颔首,又看向许定方:“许定方。”
“末将在!”许定方应声出列,面容刚毅。
“龙牙右军兵员损耗如何?剩余战力可堪一战?”
许定方沉声回禀:“回王爷,右军原有一万精锐,京城一战折损两千将士,现存八千精兵,虽有伤亡,但同袍战死之仇未报,全军上下同仇敌忾,士气正盛,必能死战!”
萧辰转头看向赵虎,语气平淡:“龙牙骑营,现存多少战力?”
赵虎立马挺直腰板,声音洪亮:“骑营原有一万精骑,京城之战死伤一千五百人,现存八千五百骑,战马膘肥体壮,将士人人求战,只需王爷一声令下,即刻便可出征!”
最后,萧辰的目光落在楚瑶身上,眼神微微柔和了几分,声音放缓:“魅影营,现存多少人?”
楚瑶缓步出列,单膝跪地,脊背挺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回王爷,魅影营现存四十三人。”
四十三人。
四个字,让喧闹的大殿瞬间陷入死寂。
想当初魅影营初创,三千精锐潜行突袭,无往不利,是萧辰麾下最锋利的暗刃。可历经北境血战、江东平叛、京城破城,一次次深入敌营、刺探军情、断敌粮道、袭杀敌将,伤亡惨重,如今竟只剩四十三人。每一个魅影将士,都是千里挑一的精锐,折损一人都让人心痛,更何况是近乎全军覆没。
殿内诸将神色凝重,赵虎攥紧了拳头,眼底满是心疼与悲愤。萧辰沉默地看着楚瑶,看着她眼底的疲惫与坚定,久久没有说话,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沉哑:“够了。四十三人,足矣。”
他站起身,迈步走到殿中悬挂的巨型舆图前,指尖重重落在洛邑的位置,眼神锐利如刀:“洛邑,中原第一雄城,城墙高六丈,通体由条石垒砌,坚固无比;墙厚五丈,可屯兵架炮;护城河宽十丈,引洛水之水,水深丈余,易守难攻。守将萧景桓,是先帝第六子,萧景渊的六弟,本王的六哥。此人深谙守城之道,当年北狄大举入侵,他仅凭三千弱兵,死守雁门关三月,硬生生逼退北狄大军,是个劲敌。”
赵虎咬牙切齿,沉声喝道:“就算是铜墙铁壁,就算是守城主将再厉害,咱们龙牙军也能啃下来!末将愿打头阵,第一个冲上洛邑城头!”
萧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下达军令:“传令下去,全军整备三日,筹集粮草、修缮军械、安抚伤员。三日后,大军南下,兵发洛邑!”
他目光扫过诸将,逐一分派任务,声音铿锵:“赵虎,命你率龙牙骑营为先锋,即刻出发,提前赶赴洛邑城外,扎营布防,监视敌军动向,不得贸然攻城;王猛,率龙牙新军为中军,紧随先锋之后,稳扎稳打;许定方,率龙牙右军为后军,押运粮草,保护后路周全;楚瑶,带魅影营先行潜入洛邑境内,摸清城防部署、敌军兵力、粮草囤积之地,尤其是护城河与城门布防,务必事无巨细,传回军情!”
“末将遵命!”
诸将齐齐单膝跪地,齐声应诺,声音震得大殿嗡嗡作响,战意冲天,一场定鼎中原的最后征伐,就此拉开序幕。
靖难二年六月初四,辰时。
京城南门外,十里平野之上,十万龙牙大军列阵完毕,旌旗遮天蔽日,墨龙战旗随风猎猎作响,戈矛林立,寒光映日。战马昂首嘶鸣,铁甲碰撞之声铿锵作响,汇成一股雄浑的战歌,响彻云霄,方圆十里都能感受到这股磅礴的战意。
萧辰一身玄甲,外披披风,策马立在阵前高坡之上,目光深邃地望着南方。身后十万将士肃立无声,甲胄鲜明,队列严整,历经多场血战的他们,早已是百战之师,眼神坚定,静待军令。
“出发!”
萧辰一声令下,马鞭挥下,先锋骑兵率先开拔,马蹄踏地,声如奔雷。紧接着,中军步兵、后军粮草队依次前行,十万大军如同一条黑色长龙,沿着官道浩浩荡荡涌向南方,尘土飞扬,遮天蔽日,所过之处,百姓夹道相迎,递水送粮,尽显民心所向。
大军日夜兼程,一路南下,沿途州县听闻龙牙军将至,纷纷开城投降,献上粮草降表,几乎未遇任何抵抗。短短三日时间,大军已逼近洛邑境内。
六月初七,午时。
洛邑城北三十里,龙牙先锋大营扎稳脚跟。营寨依地势而建,壕沟、鹿角、拒马层层设防,戒备森严。赵虎策马立在营门高台上,望着远处地平线上那座巍峨耸立的城池,眉头紧紧拧成一团。
洛邑作为中原雄城,果然名不虚传,城墙比京城还要高出一截,通体由青灰色条石砌成,墙面光滑,无懈可击;城墙上箭楼、马面、敌台林立,每隔五十步便有一座烽火台,哨兵来回巡逻,戒备森严;城下护城河宽达十丈,河水滔滔,波光粼粼,水深不见底,如同一条天然屏障,横亘在大军与城池之间。
城头上旌旗招展,大曜黄龙旗高高飘扬,守军往来穿梭,士气高昂,粮草堆积如山,显然是做好了长期死守的准备。赵虎征战多年,见惯了坚城险隘,可看着洛邑的城防,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这座城,远比想象中还要难打。
“将军!”一名亲卫策马疾驰而来,翻身下马,抱拳禀报,“楚将军回来了,正在大帐等候!”
赵虎闻言,立马翻身下马,快步走向中军大帐。帐内,楚瑶正坐在案前,浑身沾满尘土,发丝凌乱,眼底满是疲惫,显然是连日潜行刺探,未曾合眼,可她的眼神却亮得惊人,透着一股锐利的光芒。
“楚将军,洛邑城防摸清了?究竟有多难啃?”赵虎快步上前,语气急切,他虽悍勇,却也不是鲁莽之辈,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楚瑶拿起案上的炭笔,在简易地图上勾勒起来,声音冷静清晰:“洛邑城墙高六丈,条石垒砌,坚不可摧,寻常云梯根本够不到城头;护城河宽十丈,引洛水活水,水深丈余,水流湍急,泅渡无异于送死,架桥也会被城头敌军轻易摧毁;四门皆设千斤铁闸,外包精铁,攻城锤难以撼动,每道城门都有五千精兵把守,防守滴水不漏。”
赵虎的眉头皱得更紧,一拳砸在案上,怒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咱们就只能在城外干等着?耗到粮草耗尽,无功而返?”
楚瑶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抬眼看向洛邑方向:“硬攻自然不行,可这天下之事,从来不是只有强攻一条路。这洛邑城,看似固若金汤,实则有一处致命死穴,而能打开这个死穴的,不是咱们,正是守将萧景桓。”
赵虎一愣,满脸疑惑:“萧景桓?他是敌军主帅,恨不得把咱们赶尽杀绝,怎么会帮咱们破城?你这话,老子越听越糊涂!”
楚瑶没有解释,只是淡淡开口:“静待王爷大军到来,届时自有分晓。现在只需按兵不动,严防敌军偷袭即可。”
赵虎虽心有不甘,却也知道楚瑶行事缜密,从无虚言,只能压下心头的焦躁,遵命行事。
六月初八,辰时。
洛邑城头,淮南王萧景桓一身金色王袍,外罩铠甲,立在城楼最高处,手扶垛口,望着远处北方地平线上那片黑压压的龙牙军大营,眼神锐利如鹰。他年约四十出头,面容清瘦,颌下微须,气质沉稳,周身透着一股宗室贵胄的威严,虽身处绝境,却依旧气度不凡。
他是先帝第六子,萧景渊的六弟,也是如今萧氏宗室唯一手握重兵的王爵,是大曜最后的希望。京城沦陷、杨文举殉国的消息传来,他没有退缩,而是收拢残兵,坚守洛邑,誓要守住大曜最后一寸江山。
“王爷。”副将快步上前,神色焦虑,低声禀报,“萧辰的十万大军已悉数抵达,先锋骑营在城外三十里扎营,中军、后军陆续到位,营寨连绵数里,气势极盛。咱们虽有五万守军,可兵力远不及对方,这仗……该如何打?”
萧景桓目光平静,望着城外大营,语气淡然:“慌什么?洛邑城高池深,粮草足够支撑一年,守军皆是精锐,以逸待劳。萧辰大军远道而来,粮草转运艰难,久攻不下,军心必散,咱们只需死守城池,拖也能拖垮他们,届时再伺机反击,必能大胜。”
副将欲言又止,脸色纠结,萧景桓转头看向他,眼神微沉:“有话直说,不必吞吞吐吐。”
副将咬了咬牙,跪地说道:“王爷,京城已破,太子归降,大曜气数已尽,天下世家纷纷倒向萧辰,咱们即便守住洛邑,也只是苟延残喘,何苦让弟兄们白白送命?不如……不如开城投降,或许还能保全性命与满城百姓。”
萧景桓沉默良久,目光望向远方,眼神带着一丝悲凉与坚定:“本王守的不是这一座洛邑城,而是大曜最后的气节,是萧家列祖列宗的颜面。城在人在,城亡人亡,除非萧辰踏破城头,否则,本王绝不投降!”
副将闻言,再也不敢多言,只能躬身领命,加紧城防部署。
六月初九,卯时。
天色微明,晨雾未散,洛邑城外战鼓擂响,声震四野。赵虎亲率五千骑兵,冲到护城河边,勒马驻足,弯弓搭箭,箭矢如蝗,朝着城头射去,密密麻麻的箭雨遮天蔽日,砸在城墙上叮叮作响。
城头守军猝不及防,瞬间倒下一片,可萧景桓治军严明,守军很快反应过来,躲在垛口后,用弩车、弓箭反击。巨大的床弩箭呼啸而下,穿透力极强,龙牙骑兵纷纷中箭落马,死伤数人。
赵虎见状,只能勒马后退,脸色铁青,强攻一轮,非但没能靠近城墙,反而折损了不少骑兵,这洛邑城的防守,比预想中还要严密。
六月初十,辰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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