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白灵落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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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人,不会乖乖束手就擒,不会坐以待毙。
两个多小时后,他们到了杨柳镇。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从头走到尾不到十分钟。
街上冷冷清清的,几个老人在路边晒太阳,看到他们的车,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像没看到一样。
街边的店铺大部分都关着门,墙上贴着各种广告,花花绿绿的,有些已经被风吹得翘了边。
吴良友没有去镇政府,而是直接去了钱大勇的公司。
公司开在镇东头,一栋三层的楼房,外墙贴着白色瓷砖,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奥迪A8,车牌号尾号是三个8,在阳光下闪着光。
楼顶上竖着几个铁皮大字——“大勇矿业有限公司”,有几个字已经生锈了,歪歪斜斜的,“勇”字的钩都掉了。
一看就知道是暴发户的做派,恨不得把“我有钱”三个字刻在脑门上。
他们下了车,走进公司大门。
前台坐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正在涂指甲油,指甲涂得鲜红,像血一样。
看到他们进来,吓了一跳,指甲油涂到了手指上,连忙把手藏到桌子底下,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你们找谁?”姑娘的声音有些发抖。
“找钱大勇。他在不在?在不在楼上?”
“老板……老板不在。他出去了。你们有什么事?我可以转告。”
“去哪里了?”
“我不知道。老板的事,我们不敢问,也不敢说。”
姑娘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躲闪,像在撒谎,像在隐瞒什么。
吴良友拿出工作证,在她面前晃了晃,红本本,国徽很醒目。
“我是省自然资源厅的。你给钱大勇打电话,让他回来。半个小时之内回不来,后果自负。非法采矿、污染环境、行贿受贿,这几条罪加在一起,够他坐十年牢。你告诉他,别耍花样。”
姑娘吓得脸都白了,手忙脚乱地拿起电话拨号,手指都在发抖。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声音像蚊子叫,然后抬起头,脸色更难看了,像纸一样白。
“老板说他在省城,赶不回来。让您改天再来。他说改天请你们吃饭,赔礼道歉。”
吴良友冷笑了一声,笑得让人心里发毛。
在省城?骗鬼呢。
钱大勇一定是听到了白灵被抓的风声,躲起来了。
这个人比泥鳅还滑,比兔子还快,一有风吹草动就缩进洞里。
“好。你告诉钱大勇,省厅要对他矿上的非法开采行为进行调查。让他三天之内到省厅来接受询问。如果不来,我们就直接移交公安机关,申请逮捕。来了可能从轻,不来就从重。让他自己掂量。”
姑娘又拿起电话,把吴良友的话转述了一遍。
挂了电话,她的手在发抖,手机都拿不稳,差点掉在地上。
“老板说……说他知道了。他会去的。他说让你们放心。”
吴良友转身出了公司,对身后的警察说:“你们留两个人在这里盯着,钱大勇一出现就控制住。另外两个人跟我去矿上。走。”
他们上了车,往山里开。
山路很难走,坑坑洼洼的,到处是碎石和泥坑,车子颠得像筛糠,像骑马。
吴良友的屁股被颠得生疼,但他咬着牙没吭声。
两边是光秃秃的山坡,植被被破坏得不成样子,到处是裸露的黄土和碎石,像癞蛤蟆的皮,一块一块的。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味道,像硫磺,又像腐烂的鸡蛋,又像化学品,呛得人想咳嗽,想吐。
吴良友摇上车窗,但那味道还是钻进来,呛得他眼泪直流,嗓子发紧。
他用手捂住鼻子,但没用,那味道无孔不入。
开了四十多分钟,到了矿区。
吴良友下了车,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像掉进了冰窟窿,从头凉到脚。
整个山头被挖掉了一半,像被一把巨大的刀切了一刀,像被怪兽咬了一口。
山坡上到处是坑洞和沟壑,有的深达几十米,像大地的伤口,像张着嘴的巨兽。
几台挖掘机和推土机停在矿坑边上,锈迹斑斑,履带上的泥还是湿的——显然最近还在作业,还在挖。
矿坑底部积着浑浊的水,颜色发黄,散发着刺鼻的气味,像尸水。
几个工棚散落在山坡上,用石棉瓦和油毛毡搭的,破破烂烂的,风一吹就吱呀作响,像要散架。
“这就是那个稀土矿?”吴良友问身边的警察,声音都有些变了。
“对。我们之前来查过,但进不来。钱大勇在路口设了卡,有专人把守,荷枪实弹,不是他们的人不让进。今天可能是听说白灵被抓了,把卡撤了,人也跑了。”警察说着,摇了摇头。
吴良友拿出手机,拍了照片和视频,从各个角度拍。
他沿着矿坑走了一圈,越走越心惊,越看越愤怒。
这个矿的开采方式极其野蛮——他们把山体的表层全部挖掉,露出
这种方式成本低、见效快,来钱快,但对环境的破坏是毁灭性的,是断子绝孙的。
被挖过的山体永远无法恢复,被污染的土地永远无法耕种,被污染的水源永远无法饮用。
这些伤疤,一百年都长不好。
他走到矿坑边上,蹲下来看了看那滩黄水。
水里没有任何生物,连蚊子都不在上面飞,连水草都不长。
他用手扇了扇气味,差点吐出来——那是化学品和腐烂物混合的味道,刺鼻、恶心、让人头晕,像毒气。
“下游有村子吗?
“有。往下走两公里就是杨柳村,住着三百多户人家,一千多口人。他们喝的水就是从这条溪里取的,祖祖辈辈都喝这条溪的水。前几年还能喝,现在不行了,水是黄的,有一股怪味,喝了拉肚子。村里人只能从外面拉水喝,一车水五十块钱,很多人拉不起,只能喝井水,井水也是黄的,喝了还是拉肚子。”
吴良友站起身,看着那条从矿坑里流出去的小溪。
溪水是黄色的,像泥浆,两岸的草木都枯死了,光秃秃的,像冬天的荒野,像沙漠。
他想起父亲——父亲就是在矿上死的,死在矿井里。
如果父亲活着,看到这些,会说什么?大概会骂娘吧,大概会抡起扁担打人吧。
他骂了一辈子黑心矿主,恨了一辈子黑心矿主,最后却死在他们手里。
“走。去村里看看。去看看那些老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