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家门风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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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吴良友开车回了江源。
母亲出院三天了,他一直没有时间回去看。
处里的事一堆,白灵的事缠着,沈红的事悬着,他像一只被抽打的陀螺,转个不停,想停都停不下来。
好不容易到了周五下午,他把手头的工作交代给副处长,开车上了高速。
两个多小时后,他到了江源的家。
王菊花开的门,看到他,眼圈红了。
“良友,你瘦了。脸上都没肉了,颧骨都凸出来了。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瘦点好,省得减肥。现在不是流行瘦吗?”
吴良友换了鞋,走进客厅。
母亲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他进来,眼睛亮了,像两盏灯。
“良友,你回来了?”母亲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但精神比住院时好多了。脸色也红润了一些,不像之前那么苍白,像张纸。
“妈,我回来了。您身体怎么样?好点没有?”
“好多了。能吃能睡,就是腿还有点软,走路不太利索。”母亲拉着他的手,“良友,你瘦了。是不是工作太累了?还是你媳妇不给你做饭?菊花这孩子,做饭手艺是不太好。”
“没有。妈,我给您带了点东西。”吴良友从包里拿出一个纸袋,“这是省城老字号的糕点,您尝尝。我排了一个小时的队才买到的。”
母亲接过纸袋,打开看了看,笑了。“还是我儿子孝顺。你爸在世的时候,也爱吃这家的糕点。每次去省城,都要买一盒回来。你爸那个人,就好这口。”
吴良友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想起了父亲,那个在矿难中死去的男人。
父亲一辈子在矿上干活,最后死在矿里,连句遗言都没留下。
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黑矿,最恨的就是那些不顾矿工死活的黑心矿主。
可现在,他却要跟黑石这样的人打交道,要帮他们拿开采权。
想到这里,他心里像针扎一样疼,一针一针的。
“良友,你是不是有心事?”母亲看着他,“你从小就这样,有心事的时候,眼睛就发直,叫你你都听不见。”
“没有。妈,您别瞎想。我就是工作有点累。处里的事多,烦得很。”
“累就休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爸就是不知道休息,才……”
母亲说到一半,不说了。
她擦了擦眼睛,“不说了,不说了。你吃饭了吗?菊花,给良友热饭。把那些剩菜热热。”
“妈,我不饿。在服务区吃过了。服务区的饭,凑合了一口。”
“服务区的饭能吃?那都是糊弄人的,又贵又难吃。”母亲站起身,往厨房走,“我给你下碗面。你从小就爱吃我下的面,一顿能吃三大碗。”
吴良友看着母亲的背影,心里一酸。
母亲八十多了,刚出院,走路还不利索,还要给他
他想拦,但拦不住。
母亲这个人,一辈子要强,你越拦她越要做,越拦她越来劲。
王菊花跟进了厨房,帮母亲打下手。
吴良友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但脑子里想的全是工作。
白灵给他的五万块钱,他已经交给了马锋。
马锋说这钱是证据,先放在厅里,等案子结了再处理,不能动。
他还说,环保厅那边果然有人打招呼了,但不是白灵说的什么大人物,而是几个小科长,芝麻大的官。
马锋让那些科长把招呼顶回去,说环评必须按程序走,不能开后门,谁的面子都不给。
白灵知道后,很生气,在电话里骂了吴良友一顿,说他办事不力,是个废物。
吴良友好言好语地哄了半天,说环保厅的人不识相,他也没办法,人家是新厅长,新官上任三把火。
白灵说她会再找人,让吴良友别管环保厅的事,只管办好厅里的手续。
吴良友知道,白灵这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
她根本没有能力打通环保厅的关系,她说的那些“大人物”,不过是些小角色,上不了台面。
但吴良友不能揭穿她,揭穿了她就会恼羞成怒,到时候倒霉的还是他。
这种事,看破不说破。
“良友,面好了。”王菊花端着一碗面从厨房出来,热气腾腾的,香味扑鼻。
吴良友接过碗,低头一看,卧了一个荷包蛋,几片青菜,几片火腿肠,还有几片西红柿,红红绿绿的,很好看。
他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面的味道很熟悉,是母亲的味道,是童年的味道。
他小时候,每次放学回家,母亲都会下一碗面给他。
那时候家里穷,面里没有鸡蛋,没有火腿肠,只有几片青菜和一点猪油,连盐都舍不得多放。
但他吃得津津有味,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给肉都不换。
现在他有钱了,什么山珍海味都吃过,鲍鱼龙虾都吃腻了,但最想的还是母亲下的这碗面。
“好吃吗?”母亲坐在他旁边,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好吃。妈,您下的面,天下第一。谁都比不了。”
母亲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吃完饭,吴良友帮王菊花收拾了碗筷,然后坐在沙发上陪母亲看电视。
母亲看的是戏曲频道,正在放京剧《四郎探母》,咿咿呀呀的。
吴良友看不懂,也听不太懂,但他陪着母亲看,偶尔说几句话。
“良友,你那个处长,当得怎么样?”母亲突然问,眼睛没离开电视。
“挺好的。妈,您放心,我不会给您丢脸的。您儿子什么时候给您丢过脸?”
“我不是怕你给我丢脸。我是怕你出事。”母亲看着他,眼神很认真,很严肃,“你爸就是在矿上出的事。我一辈子都忘不了那天。有人来家里报信,说你爸出事了,让我去医院。我到了医院,你爸已经不行了。他身上全是煤灰,脸上也是,我都认不出来了。我哭了一整天。”
吴良友握住母亲的手,握得很紧。
“妈,都过去了。您别想了。几十年的事了。”
“我不是想。我是提醒你。”母亲的声音很沉,像沉到了水底,“你在矿上干过,你知道那些黑心矿主是什么人。你现在当处长了,管着矿上的事,那些人一定会来找你。他们会给你送钱,会请你吃饭,会给你介绍女人。你要把持住,不能学那些人。你是农民的儿子,你爸是矿工,你妈是农民,你不能忘本。忘了本,就不是人了。”
吴良友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忍住了,深吸一口气,把眼泪逼了回去。
“妈,您放心。我不会忘本的。我永远记得我是谁的儿子。”
“那就好。”母亲拍了拍他的手,“好了,不说了。你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开车回省城。路上小心,开慢点。”
吴良友站起身,进了卧室。
王菊花正在铺床,床单是新换的,有洗衣液的香味。看到他进来,抬起头笑了笑。
“良友,妈跟你说什么了?我看你们说了半天,神神秘秘的。”
“没说什么。就是让我别忘本。老太太就爱念叨这些。”
“妈说得对。”王菊花坐在床边,“良友,你现在当处长了,手里的权力大了,找你办事的人多了。你要小心,别被人拉下水。我和妈不图你当多大官,只图你平平安安的。钱多钱少,够花就行。”
“我知道。”吴良友坐在她旁边,搂住她的肩膀,“菊花,这些年辛苦你了。家里的事都是你一个人在操持,我什么都没管。吴语的学习,妈的病,都是你一个人在操心。我这个丈夫,不合格。”
“你管好你自己就行。家里有我。”
王菊花靠在他肩上,“良友,我跟你说个事。你听了别生气。”
“什么事?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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