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回省运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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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废弃陶瓷厂回来,吴良友一夜没合眼。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像有一万只蚂蚁在爬,爬得他心烦意乱。
白灵那张冷冰冰的脸、那双像蛇一样的眼睛、那句“三个月后我要看到任命文件”,像烙铁一样烙在他脑子里,怎么也抹不掉。
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三个月内,他必须从江源调回省城,从调研员变成处长。
这在别人看来很难,但他吴良友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他在省厅的关系还在,马锋还信任他,只要运作得当,这事儿不是没有可能。
但问题是,他不想当这个处长吗?
想,做梦都想。
调研员是虚职,处长是实职,那能一样吗?调研员是喝茶看报等退休,处长是发号施令干实事。
他在江源待了快一年了,每天看文件、喝茶、下棋,人都快发霉了。
他吴良友不是那种能闲得住的人,他喜欢权力,喜欢那种说了算的感觉。
在官场混了二十年,他太清楚权力的滋味了——那就像酒,越喝越上瘾。
可是这个处长,是白灵在后面推着他,是黑石在逼着他。
他当了处长,就得给白灵办批文,就得帮黑石拿开采权,就得上他们的贼船。
上了贼船容易,下船就难了。
他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叹了口气。
王菊花被他吵醒了,迷迷糊糊地问:“良友,你怎么还不睡?都三点了。”
“睡不着。你先睡。”
“又出什么事了?”王菊花坐起来,揉揉眼睛,“你最近总是半夜不睡觉,脸色越来越差,你再这样下去,身体要垮的。”
“没事,就是工作上的事烦心。”
“工作上的事至于让你整夜不睡?你是不是又跟那些人搅在一起了?”
王菊花的声音带着哭腔,“良友,我求你了,别管那些事了。咱们好好过日子不行吗?妈年纪大了,吴语还小,你要是出了事,这个家怎么办?”
吴良友坐起来,搂住她。
“菊花,有些事,不是我想不管就能不管的。我已经上了这条船,下不来了。但我答应你,我会小心的。”
王菊花靠在他肩上,没有再说话。
第二天一早,吴良友开车去了省城。
他没有直接去找马锋,而是先去了省城东边的一家茶馆。
这家茶馆叫“听雨轩”,开在一条小巷子里,门面不大,但里面很雅致,是马锋常去的地方。
他提前给马锋发了短信,约好在这里见面。
他到的时候,马锋已经在了。
马锋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戴着眼镜,看起来像个退休老干部。
桌上摆着一壶铁观音,两碟点心。
“良友,坐。”马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白灵那边怎么样?”
“谈了。”吴良友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她给我三个月时间,让我当上处长。当不上,她就对我家人下手。马厅,您是知道我的,我不想当这个处长,但我不当,我家人就有危险。我这是被逼上梁山。”
马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沉默了片刻。
“良友,你跟我就别绕弯子了。你想不想当这个处长?”
吴良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马厅,您这是明知故问。谁不想当处长?我在江源待了快一年了,调研员当得都快长出毛了。但我不想因为这个原因当处长,我不想被人当枪使。”
“不管什么原因,结果是一样的。”
马锋放下茶杯,看着他,“良友,我帮你运作。但不是因为白灵,是因为你确实有这个能力。你在江源这一年,工作没落下,黑石的案子你也立了功。组织上本来就在考虑重新任用你,白灵这个要求,不过是顺水推舟。”
吴良友心里一动。
“马厅,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正常走程序,该找谁找谁,该请客请客,该送礼送礼。但你要记住,你是在执行任务,不是在为自己谋私。你当上处长之后,白灵会来找你,让你办开采权的批文。到时候,我们就收网。这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吴良友明白了。
马锋是要他利用白灵的要求,顺理成章地回到实职岗位,然后用这个岗位做诱饵,引白灵上钩。
一箭双雕,一石二鸟。
“马厅,我明白了。但我还有个担心。”
“说。”
“白灵背后还有人。那个‘先生’,一直没露面。如果我们只抓了白灵,真正的老板还会派新的人来。到时候换了马甲,换了面孔,我们又要从头开始。这就像打地老鼠,打了一个又冒出一个。”
马锋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吴良友。
“良友,你说得对。白灵只是小鱼,真正的老板才是大鱼。我们抓白灵,不是为了抓她,是为了通过她找到‘先生’。所以,你当上处长之后,不要急着收网。你要跟白灵周旋,取得她的信任,让她带你去见‘先生’。”
吴良友的眉头皱了起来。
“马厅,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可能一个月,可能一年,可能更久。但你必须等。没有我的命令,你不能收网。这是死命令。你要是擅自行动,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吴良友沉默了。
他知道马锋说得对。
抓白灵没用,抓了白灵还有黑灵、红灵、绿灵。
只有抓到真正的老板,才能斩草除根。
但这个过程太漫长了,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得住。
“好。马厅,我听您的。”
从茶馆出来,吴良友没有回江源,而是去了省厅。
他想趁着在省城,把该见的人都见一见,该说的话都说一说。
他先去了人事处。
人事处处长姓王,叫王国良,是他在省厅的老同事。
两个人同年进的省厅,一起吃过苦,一起挨过骂,关系一直不错。
王国良这人是个老好人,谁都不得罪,但谁也都帮不上大忙。
不过,打探消息还是可以的。
“老王,好久不见。”吴良友推门进去,笑呵呵的,“你这办公室越来越气派了,比我那调研员的窝强多了。”
王国良抬起头,看到是他,笑了。
“老吴,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要调走吗?”
“调什么走?我就是个调研员,能调哪去?”
吴良友在他对面坐下,递了一根烟过去,“老王,我跟你说个事。我想回省城。你帮我打听打听,矿产处那边有没有空缺?”
王国良接过烟,点上,吸了一口。
“老吴,你不是在江源待得好好的吗?怎么想回来了?是不是那边待不惯?”
“待惯了。但我才五十出头,总不能就这么混吃等死吧?调研员当到退休,我不甘心。我这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闲不住。”
王国良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老吴,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有人在背后帮你运作?你这回来得也太突然了。”
吴良友也笑了。
“老王,你这话说的,我要是有人帮我运作,还用得着来找你?我就是想回来,你能不能帮上忙无所谓,我就是想让你帮我打听打听。”
王国良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行。我帮你问问。矿产处那边,孙副处长明年到点,位置空出来是迟早的事。你要是能赶在那个节点之前回来,机会很大。但这事儿得马厅长点头,他说了算。”
“马厅长那边我去说。你帮我盯着就行。”
“好。”
从人事处出来,吴良友又去了办公室,找了几个老同事聊了聊,请他们吃了顿饭。
饭桌上他推杯换盏,谈笑风生,像个志得意满的官员。
但每次从饭桌上下来,他都觉得恶心——不是胃里的恶心,是心里的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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