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饥骑困途(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跨过被炸毁的泾河浮桥,大军终于离开了崎岖的河谷,进入了相对平坦的关中平原。然而,等待他们的并非畅通无阻的坦途,而是更加令人绝望的困境。
坚壁清野的恶果开始全面显现。
几乎所有桥梁都被彻底破坏,从简易的木桥到坚固的石桥,无一幸免。会宁军工兵部队不得不耗费大量时间砍树伐木,搭建临时通道,让大军和辎重缓慢通过。
一条原本片刻可过的小河沟,往往就能阻拦大军数个时辰。
水井要么被填埋,要么被投入了死畜甚至毒物,根本无法饮用。溪流被掘堤改道,形成大片烂泥沼泽,人马陷入其中难以自拔。
大军饮水变得极其困难,只能依靠后方缓慢运送和寻找少数未被污染的活水水源,士兵们常常口干舌燥,士气备受打击。
更致命的是草料问题。原本应是秋草丰茂的平原,此刻放眼望去,尽是大片大片的焦黑。
麦田、草场被焚烧一空,颗粒无存。战马失去了最重要的饲料来源。
阿史那鹰的瀚漠铁骑首先受到了冲击。他们的战马虽然耐粗饲,但也无法忍受长时间的饥饿。
战马开始掉膘,体力急剧下降,昔日来去如风的骑兵队伍,速度明显慢了下来,队伍中充斥着战马不安的嘶鸣。
“大将军!这样下去不行!”
阿史那鹰麾下的神射将军呼噜图找到会宁军主帅胡安贞,脸色铁青,“我们的马快没力气了!再找不到草料,它们会活活饿死!”
胡安贞脸色同样难看至极。他麾下的会宁军同样依赖马匹,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原本从京兆出发的七万大军,如今抵达前线的约五万步骑,也同样饱受补给之苦。行军速度从每日正常的三四十里,骤降至可怜的十五里,甚至更慢。
“杀马!”
胡安贞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眼神阴鸷得可怕,“每日挑选最羸弱的三百匹战马,杀了吃肉!先保证人不饿肚子!”
命令下达,军营中每日都响起战马临死前的悲鸣。对于视马如命的骑兵来说,这无异于剜心之痛。浓郁的肉香在营地弥漫,却带着一种绝望和残酷的味道。骑兵们默默地分食着马肉,眼神麻木而充满戾气。
阿史那鹰得知后,暴怒地几乎要拔刀找胡安贞理论,被部下死死拦住。
他知道,这是目前维持军队继续前进的唯一办法,但心中的怨毒却疯狂滋长。
这支原本气势汹汹的七万大军(会宁军五万,瀚漠军两万),如今像一条中了迟缓诅咒的巨蟒,在破碎不堪的土地上艰难地蠕动。饥饿、干渴、疲惫、怨气,如同瘟疫般在军中蔓延。
他们每向前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锐气被一点点消磨殆尽。
而当他们终于望见远方地平线上那连绵不绝的壕堑工事,以及工事后那严阵以待的夏军旗帜时,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力瞬间攫住了每一位联军士兵的心脏。
他们拼尽全力,啃光了骨头,喝够了泥水,才终于走到这里。然而等待他们的,却不是想象中的虚弱之敌和敞开的大门,而是一座更加可怕、更加冰冷的钢铁壁垒。
胡安贞勒住战马,望着远方那六道如同天堑般的横堑,以及更远处乾州城头飘扬的“夏”字和“曾”字大旗,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终于明白,毕万全和赵武撤得那么干脆,弃得那么彻底,根本就是一个诱饵!一个用四州之地和焦土策略精心布置的陷阱!
“好…好得很!”
胡安贞咬牙切齿,手中的马鞭捏得咯咯作响,“传令!全军停止前进!扎营!打造攻城器械!”
他知道,最艰苦、最血腥的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而他的敌人,正以逸待劳,在坚固的工事后,冷冷地注视着他这支饥疲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