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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版《贾奉雉》:墨骨辞尘,浮名皆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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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才高尘外,屡试空归

暮秋的江城市,梧桐叶被寒风卷得漫天纷飞,落在老城区青石板铺就的巷弄里,积了一层厚厚的金黄。巷尾的“奉雉文社”,不过是一间不足二十平米的小铺面,木门斑驳,窗棂上贴着泛黄的宣纸,屋内堆着半人高的书稿、文学期刊与旧书,空气中弥漫着墨香与纸张受潮的淡淡霉味,这是贾奉雉守了七年的方寸之地。

贾奉雉今年三十岁,生得清瘦挺拔,眉眼间带着一股文人独有的傲骨与书卷气,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指尖常年沾着墨渍。他是江城文学圈里公认的奇才,自幼饱读诗书,文笔卓绝,写的文章立意深远、文笔凝练,既有古典文脉的厚重,又有当代思想的锋芒,字字珠玑,句句走心,圈内真正懂文学的人,无不赞叹他的才情,说他是百年难遇的文坛好苗子。

可偏偏,这样的惊世才情,在世俗的名利场上,一文不值。

这是一个流量至上、套路横行的时代,文学早已褪去了纯粹的底色,变成了迎合评委、讨好市场、博取流量的工具。无论是全国性的文学大奖,还是体制内文化单位的招考,亦或是高校文学院的硕博升学考核,评判的标准从不是文字的真心与风骨,而是是否贴合模板、是否迎合评委喜好、是否懂得人情世故。

贾奉雉偏偏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他坚守文学的本心,不屑于写那些空洞无物、堆砌辞藻、阿谀奉承的套路文,更不愿为了获奖、上岸,去迎合那些庸俗的评判标准。他写的文章,针砭时弊、坚守本心,字字皆是真情实感,可投出去的稿件,要么石沉大海,要么被评委批驳“不合时宜”“过于尖锐”“不符合评奖导向”;参加文化系统的公开招考,申论与专业写作环节,他秉持真心作答,不按培训机构的模板堆砌套话,次次都以高分落榜;就连高校的文学深造考试,也因文章“太过另类”,屡屡被拒之门外。

七年时间,他守着这间小小的文社,靠帮人校对书稿、代写书信勉强度日,日子过得清贫拮据,房租时常拖欠,三餐简单到只有粗茶淡饭。身边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当年和他一同起步的文学爱好者,大多放下了本心,学着写迎合世俗的套路文,有人靠着千篇一律的鸡汤文成了网红作家,有人靠着迎合评委的文章拿了大奖,进入文化体制内,端上了铁饭碗,风光无限;就连当初不如他的同窗,也靠着人情世故、模板应试,考上了名校硕博,在文坛站稳了脚跟。

唯有贾奉雉,守着一身才情,孑然一身,穷困潦倒。

父母早已离世,唯一的亲人舅舅,多次劝他放下执念,学着变通,“奉雉啊,你有才情没用,这个世道,要懂得低头,要迎合规则,不然一辈子都只能穷守着这间破屋子,白白浪费了一身本事”。

朋友也劝他:“你写的那些好文章,没人看,没人懂,不如写点大众喜欢的,拿个奖,考个编制,先站稳脚跟,再谈理想,不好吗?”

贾奉雉每每听到这些话,只是淡淡摇头,眼神坚定。他觉得,文学是文人的风骨,若是为了名利,丢了本心,写那些自己都鄙夷的文字,即便功成名就,又有何意义?他宁肯清贫一生,也不愿做违心之事,宁肯屡试不第,也不愿折损自己的墨骨。

可现实的残酷,一次次将他的傲骨击碎。

这一年,全国“文华文学奖”公开征稿,这是国内含金量最高的文学奖项,获奖者不仅能获得巨额奖金,还能直接被文化系统破格录用,端上人人艳羡的铁饭碗,是无数文学爱好者梦寐以求的殊荣。贾奉雉倾尽心血,耗时半年,写下一篇十余万字的长篇散文,写人间烟火,写文人风骨,写世俗与本心的对抗,字字泣血,句句赤诚,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将稿件投了出去。

与此同时,他也报名了市文化局的公开招考,一心想进入文化系统,做一份与文字相关的工作,安稳度日。

成绩公布那天,贾奉雉攥着手机,手心全是汗,颤抖着点开查询页面——文华文学奖初选落选,市文化局招考专业成绩排名末位,再次落榜。

而榜单上那些获奖、上岸的人,文章写得平庸至极,全是套话、空话,毫无灵魂,不过是迎合了评委的喜好,贴合了应试的模板,便轻而易举地拿到了他求而不得的名利。

那一刻,贾奉雉坐在空荡荡的文社里,看着满桌的书稿,看着窗外萧瑟的秋风,只觉得满心悲凉,一股难以言喻的挫败感席卷全身。他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坚守的本心,究竟是对是错?一身才情,在这世俗的规则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他颓然地趴在桌上,泪水无声滑落,浸湿了摊开的宣纸,七年坚守,七年困顿,七年屡试不第,终究抵不过世俗的套路与迎合。

第二章书社逢仙,一语破迷

落榜后的数日,贾奉雉闭门不出,整日沉浸在挫败与迷茫之中,文社的门紧闭着,连书稿校对的活计都推了,只是一遍遍翻看自己写的文章,又翻看那些获奖、上岸的套路文,心中五味杂陈。

这日午后,寒风渐歇,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落在堆积的书稿上。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响起,不急不缓,透着一股淡然的气息。

贾奉雉以为是舅舅或是朋友,懒得起身,沉声说道:“不在,改天再来。”

门外的人没有离开,只是轻声笑道:“贾兄才名冠绝江城,却闭门自困,难道是因近日落榜之事,心灰意冷了?”

声音清越,带着一股超脱尘俗的淡然,贾奉雉心中一动,从未听过这般声音,也从未有人这般直白点破他的心事。他起身,打开房门,只见门外站着一位男子,身着素色长衫,身姿挺拔,面容清俊,眉眼间飘洒出尘,周身没有半分世俗的烟火气,宛若从古画中走出来的雅士,气质卓然。

男子见他开门,拱手行礼,笑意温和:“在下郎生,路过此地,闻贾兄文名,特来拜访。”

贾奉雉虽心中迷茫,却依旧保持着文人的礼数,侧身请他进屋,端起桌上粗劣的茶水,递了过去:“郎兄谬赞,我不过是个穷困潦倒的书生,何来才名,让郎兄见笑了。”

郎生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扫过屋内堆积的书稿,随手拿起一篇贾奉雉写的文章,细细品读,越读眼中越是赞叹,良久才放下文稿,轻叹道:“贾兄此文,风骨凛然,立意深远,文笔卓绝,堪称当世佳作,比之那些获奖的庸文,不知高出多少倍,可叹世俗有眼无珠,埋没大才。”

贾奉雉闻言,心中一暖,多年来,从未有人如此真切地懂他的文字,懂他的坚守,他看着郎生,眼中满是诧异:“郎兄竟懂我?”

“自然懂。”郎生放下茶杯,语气淡然,“只是贾兄,你才情虽高,却不懂世俗规则,这个世道,并非有才情便能得志,你坚守本心,不屑迎合,自然屡试不第。那些庸才,文笔不如你万分之一,却懂得迎合评委、贴合套路,写那些粗鄙庸俗的文字,反而能摘金夺奖,金榜题名,这便是世俗的无奈。”

贾奉雉长叹一声,垂眸道:“我知晓,可让我写那些自己都鄙夷的套路文、迎合文,我做不到,那是丢了文人的风骨,辱没了手中的笔。”

郎生看着他,眼中带着几分惋惜,几分点化:“风骨固然重要,可若一味固守,只会困顿一生,空有才情,无处施展,难道就是对的?我有一法,可助你即刻成名,斩获大奖,上岸编制,得尽世俗名利,只是不知贾兄,敢不敢一试。”

贾奉雉抬眸,眼中带着警惕:“何法?若是违心之事,我绝不做。”

“很简单,”郎生笑意淡然,“你摒弃你的才情与本心,学着那些庸才,写最粗鄙、最空洞、最迎合评委的套路文,无需走心,只需贴合模板,堆砌套话,阿谀奉承,便可心想事成。”

此言一出,贾奉雉勃然变色,猛地站起身,厉声说道:“郎兄此言,是辱我!我贾奉雉虽穷,虽困顿,却也不会做这般违心辱没文字之事,这般庸文,我宁死不写!请郎兄莫要再提,否则,休怪我逐客!”

他一身傲骨,怎能容忍这般提议,写那些粗鄙庸文,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郎生却不恼,只是淡淡一笑,站起身,拱手道:“少年盛气,风骨可嘉,只是不知,这份风骨,能守到何时。贾兄,世俗磨人,终有一日,你会明白我的话,我且离去,若你日后想通了,可来城西云栖山寻我,我自会助你。”

说罢,郎生转身离去,身影消失在巷弄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只留下屋内一缕淡淡的墨香,超凡脱俗。

贾奉雉看着郎生离去的方向,心中愤愤不平,只当他是世俗的功利之徒,不懂文人风骨,便不再多想,重新坐回桌前,坚守着自己的本心,可心中的迷茫与挫败,却愈发浓烈。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妥协,都会坚守这份墨骨,可现实的残酷,很快便将他逼到了绝境。

第三章途穷志屈,违心为文

郎生走后,贾奉雉的日子愈发艰难。

文社的房租拖欠了三个月,房东上门催缴多次,言辞愈发刻薄,扬言再不交租,便要将他赶出去,把满屋的书稿尽数扔掉;平日里接的书稿校对活计,越来越少,勉强糊口都成了问题,寒冬将至,他连过冬的棉衣都买不起,只能裹着单薄的外套,在冰冷的屋内伏案写作;舅舅得知他再次落榜,又气又急,病倒在床,却还惦记着他的生计,托人送来微薄的生活费,让他心中愧疚不已。

身边的人,依旧在劝他变通,昔日的同窗发来消息,说自己靠着套路文拿了奖,进了省文化厅,日子过得风光无限,劝他放下执念,跟着自己学写套路文,“奉雉,别傻了,这个世道,本心不值钱,名利才是真的,你写那些好文章,没人懂,不如跟我一样,写点迎合的,先过上好日子再说”。

贾奉雉看着舅舅的医药费催缴单,看着房东冰冷的催租通知,看着自己满桌的心血文章,无人问津,再看看那些靠着庸文风光无限的人,心中的坚守,一点点被瓦解。

他守了七年的风骨,抵不过柴米油盐的窘迫;他坚持的文学本心,抵不过世俗规则的碾压;他引以为傲的才情,在现实面前,一文不值。

这日深夜,寒风呼啸,屋内没有暖气,贾奉雉冻得浑身发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想起郎生的话,想起自己七年的困顿,想起舅舅的期盼,终于崩溃了。

他趴在桌上,失声痛哭,多年的坚守,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不想再穷下去,不想再让舅舅担心,不想再空有一身才情,却碌碌无为,他要妥协,要变通,要写那些迎合世俗的庸文,要拿到文华文学奖,要考上文化局的编制,要过上安稳的日子。

即便,这违心,即便,这辱没文字,即便,他会鄙夷这样的自己。

次日清晨,贾奉雉收拾好心情,顶着通红的双眼,朝着城西云栖山走去。云栖山远离市区,山林茂密,云雾缭绕,鲜有游人,他按照郎生的指引,沿着山间小径,一路往上,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在山林深处,见到了一座古朴的竹舍,郎生正坐在竹舍前的石桌旁,煮茶看书,神态悠然。

见到贾奉雉,郎生抬眸,笑意淡然:“贾兄终究还是想通了。”

贾奉雉面色通红,满心羞愧,低着头,声音沙哑:“郎兄,我……我愿听你的,写那些庸文,只求能得世俗名利,不再困顿。”

郎生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叹道:“我知你心中不甘,此举非你本意,只是世俗所迫。你且放心,我助你,并非让你一辈子沉沦,只是让你看清世俗浮名的虚妄,待你勘破之时,再寻本心不迟。”

说罢,郎生走进竹舍,拿出一叠文稿,递给贾奉雉:“这是我拟好的文稿,皆是迎合当下评委喜好、贴合应试模板的套路文,空洞无物,堆砌套话,毫无风骨,你且熟记,此次文华奖复评与文化局补录考试,题目皆在其中,你只需照抄默写,便可一举成名。”

贾奉雉接过文稿,低头一看,只觉得字字粗鄙,句句庸俗,满篇都是阿谀奉承的套话,毫无灵魂,比他平日里鄙夷的那些文章,还要不堪入目。他看着文稿,心中满是抗拒,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吐出来,这根本不是文字,只是名利的工具,是对文学的亵渎。

可他看着自己窘迫的处境,看着心中的不甘,终究还是咬了咬牙,点了点头:“我……我记下了。”

接下来的数日,贾奉雉留在云栖山的竹舍里,逼着自己熟记这些粗鄙的文稿,每读一句,心中便羞愧一分,每记一字,便觉得辱没了手中的笔。他从未如此煎熬过,仿佛自己坚守了七年的风骨,被一点点碾碎,可他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将这些庸文,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

郎生看着他的挣扎,只是淡淡说道:“忍一时之辱,得世俗之名,待你看透,便知这一切,皆是虚幻。”

数日之后,贾奉雉将庸文熟记于心,辞别郎生,下山参加文华文学奖复评与市文化局的补录考试。

考场上,拿到考题的那一刻,贾奉雉心中一震,果然与郎生拟好的题目一模一样。他握着笔,指尖颤抖,心中百般抗拒,可看着考场里的众人,看着自己多年的困顿,终究还是闭了闭眼,将熟记的庸文,一字一句,写在了答卷上。

笔下的文字,粗鄙庸俗,毫无灵魂,每写一句,他便觉得心中刺痛,羞愧难当,恨不得立刻停笔,可他还是坚持着,写完了所有文章,交了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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