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吴王府夜会燕使,神秘客御风遁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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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微微发抖,将纸笺折好,贴身收起。
他转过身,走回书房,在书案后坐下,拿起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将信纸凑近烛火,点燃。
火苗舔舐着信纸,纸角卷曲,变黑,化作灰烬。
他松开手,灰烬飘落在案上,像一群黑色的蝴蝶。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朱允炆,你以为坐上了龙椅,就能坐稳吗?
你以为削藩就能巩固皇位吗?
你错了。
这天下,本来就该是我的。
如今,我要拿回来了。
夜色如墨,金陵城的街巷在月光下像一条条银灰色的蛇,蜿蜒曲折,伸向看不见的远方。
朱长姬身披黑色斗篷,如幽灵般在楼宇之上穿行。
她的步伐不急不躁,每一步都踏在屋脊的阴影处,无声无息,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御天步》。
这门轻功取“天子御天而行”之意,融合了多家武林门派轻功绝学之精华。
步伐庄严,不急不躁,却可缩地成寸。
此功的最高境界——“踏天而行”,在空中短暂行走,如履平地,彰显天子威仪。
她虽未至那般化境,却也已登堂入室。
从吴王府到燕王府,寻常人要走上大半个时辰,她只需一刻钟。
夜风从耳边掠过,带着初夏的湿热和远处秦淮河上的水汽。
她脚尖轻点屋脊,身体便向前飘出数丈,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只巨大的黑鸟在低空滑翔。
她心中还在想着方才与朱允烔的密谈——元妃常氏之死,嫡长子朱雄英之夭折,那些疑点,那些旁证。
朱允烔的反应比她预想的要冷静。
三十年的隐忍,让他学会了在最重要的时候保持镇定。
这很好,越是大事,越需要沉得住气的人。
她正想着,忽然心中一凛。
有人在跟踪她。
不是错觉。
她的神意感知在突破三品后便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敏锐度,方圆百丈内,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感应。
那人的气息在七十丈外,时隐时现,像一只狡猾的狐狸,远远地缀着,不敢靠近,也不肯离去。
她心中念头急转——是什么人?
是偶遇的江湖高手?还是武德司的暗探?或者是……皇帝的人?
她想起方才与朱允烔的密会。
若是有人知道燕王与吴王私下密会,传到皇帝耳中,吴王与燕王一脉都将万劫不复。
她的眼神冷了下来,杀意如潮水般涌起。
不管是谁,今夜都不能让他活着离开。
朱长姬不动声色,放慢速度,装作体力不继的样子,身形微微踉跄,落在一座楼阁的飞檐上,扶着一只脊兽,喘息了几声。
她感知到,身后那道气息加快了速度,向她靠近。
六十丈。五十丈。四十丈。
就是现在!
朱长姬猛地转身,脚尖在飞檐上一点,身体如离弦之箭,向来人激射而去。
斗篷在身后展开,像一张巨大的黑网,铺天盖地。
她的神意牢牢锁定了那道气息,三品“镇国”的势如潮水般涌出,将方圆数十丈的空间笼罩得严严实实。
在这片领域内,她就是主宰。
任何人,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可就在她的神意即将触及那人的瞬间,那道气息忽然变了。
不是消失,是——滑开了。
像一条泥鳅,从她的指缝间溜走。
她的神意锁定,像一张收紧的网,可那人偏偏从网眼的缝隙中穿了过去,没有触碰到任何一根丝线。
她心中一震,这是她从未遇到过的情况。
三品“镇国”的势,对中三品的武者有着绝对的压制力。
即便是同级别的对手,也很难在她的势中全身而退。
可这个人,做到了。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
月光下,一道黑色的身影在屋脊上快速移动。
那人穿着一身深色的夜行衣,身材修长,看不清面容。
他的轻功极为高明,每一步都踩在屋脊的最高点,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流畅的弧线,像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飘飘荡荡,却快得惊人。
凌空虚渡。
朱长姬脑海中闪过这四个字。
这不是普通的轻功,这是道门秘传的凌空虚渡之术,练至极致,可日行千里,御风而行。
那人在空中转向,毫无征兆,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托住了他的身体,将他轻轻推向另一个方向。
她的神意再次锁定,可那人再次滑开,像是与她的势融为了一体,又像是根本就不在她的势的范围之内。
朱长姬咬紧牙关,奋起直追。
内力在经脉中奔涌,《御天步》催动到极致,每一步都跨出数丈,脚下的屋脊在飞速后退。
可那人的速度更快,更轻,更飘忽。
她追出数百丈,距离不但没有拉近,反而越来越远。
那人回头看了她一眼。
月光下,她只看见一张模糊的面孔,年轻,俊朗,有一点点眼熟。
她来不及细想,那人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像一滴水融入大海,像一片叶落入丛林。
她的神意再也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朱长姬停下脚步,站在一座高楼的屋顶上,喘息着。
夜风吹过,斗篷贴在身上,她感到一阵凉意。
不是风的凉,是心中的凉。
她追丢了。
三品“镇国”的修为,《御天步》的轻功,竟然追不上一个中三品的人。
这人的轻功造诣,远在她之上。
她想起那人回头看她时的眼神——平静,从容,没有慌张,没有恐惧,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眼神,让她想起了什么。
她努力回想,却想不起来。
只是觉得眼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她站在屋顶上,望着那人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月光洒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投在瓦片上,修长而孤独。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骇和杀意,转身向燕王府方向掠去。
斗篷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像一只受伤的鸟,挣扎着飞向远方。
有人在暗中盯着她,而且那人轻功极高,武功却只有中三品。
这人会是谁?
她想起那人回头时那淡淡的笑意,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安。
今夜的事,已经超出了她的掌控。
这金陵城,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