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各司其位，暗夜备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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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正来把缸子放在地上，从怀里摸出个烟袋，装了一锅，点着了。烟雾从嘴里喷出来，在夜色里慢慢散开。

“你叫郑骥？”于正来问。

郑骥点点头。

“原先在沙泉村？”

郑骥又点点头。顿了顿，闷声道：“小鬼子征丁，我不想扛枪打中国人，就跑出来了。没处去，才上的黑风岭。”

于正来嗯了一声，吸了口烟。“山上那阵子，杀过人没有？”

郑骥摇摇头。“没有。我就负责巡岭，守夜，没怎么真动过手。”

于正来把烟袋在鞋底上磕了磕，磕出一摊烟灰。“冯大队长说了，你们先跟着。等这一仗打完，想留下的留下，想走的走，不拦。”

郑骥沉默了片刻：“留下能干啥？”

于正来看他一眼：“能干啥？打鬼子。你跑上山，不就是为了不给他们当兵？现在有枪了，打鬼子，名正言顺。”

郑骥低下头，摸着那杆老套筒。枪托上的磕印子，是早年在山上磕的，磨平了，可印子还在。他没再问。

哑巴梁方向，严佰柯趴在一块大石头后头，身上披着灰白色的破布，跟石头一个色。他已经趴了大半夜了，腿麻了，也不敢动。眼睛盯着前头那片乱石岗，那四个盯梢的还在。披着白斗篷，蹲在石头后头，一动不动，像四块石头。

他从怀里摸出个饼子，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慢慢嚼着。饼子硬，硌牙，可他嚼得很慢，一点声响都没有。咽下去了，又掰一小块。吃了半个饼子，喝了口水，把饼子揣回去。

那四个盯梢的到这会儿还没换班。严佰柯在心里记着：从上回换班到现在，四个时辰了。鬼子撑不了多久，快了。果然，又过了小半个时辰，那四个盯梢的动了。一个站起来，猫着腰往南边走了，剩下的三个还蹲着。过了一会儿，又站起来一个，也走了。剩下两个，又蹲了一袋烟的工夫，才站起来，往南边退去。

严佰柯没动。又等了半个时辰，确认没有再回来，才慢慢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骨头节子咔吧响了几声，在夜里听得格外清楚。他猫着腰，顺着山壁往回走。

石坎子地窨子里，陈彦儒还没睡。他蹲在伤员旁边，就着一点油灯光，检查腿伤那个的伤口。纱布换过了，没有渗血，伤口边缘有点发红，但没有化脓。他松了口气，把油灯捻小，靠着土壁闭上眼。

王有福蹲在粮袋子跟前，没睡。他把炒面袋子扎紧，又松开，又扎紧。粮食不多了，他在算，这顿省一口，下顿就能多撑一会儿。算来算去，算不出个结果，叹了口气，把袋子放好，靠着墙角闭上眼。

地窨子外头，雷终抱着枪，蹲在暗处。他是后半夜的哨，前半夜睡不着，干脆出来蹲着。眼睛盯着林子，耳朵听着风声。他在想雷山明天要去引鬼子的事，怎么引，走哪条道，万一被鬼子追上怎么办。

但抱着枪想了一会儿，觉得想这些没用，爹在山里钻了一辈子，比鬼子熟。他把枪搂紧了些，盯着前头那片黑沉沉的夜色，等着换岗的人来拍他肩膀。

远处，不知道什么鸟叫了一声，短促的，像石子扔进枯井里。夜还长，这风还是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