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让英雄查英雄,让好汉抓好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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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方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望着窗外的城市灯火。
他穿着笔挺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背影挺拔,完全看不出是一个正在逃亡的人。
“徐总,请你先出去。”田国富对徐海波说。
徐海波如蒙大赦,连忙退出办公室,门外的办案人员将他带离。
办公室里只剩下田国富、张明和钟方三人。
田国富示意张明守在门口,自己缓步走向窗前。
“钟方。”他在距离钟方三米处停下,“转过身来,我们谈谈。”
钟方没有动,依然望着窗外:“田书记,您看,京州的夜景多美。我从这个角度看过无数次,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觉得它如此珍贵。”
他的声音平静得出奇,甚至带着一丝欣赏的语气。
“如果你配合组织调查,以后还有机会看到。”田国富说。
“以后?”钟方轻笑一声,终于转过身来。
灯光下,他的脸色苍白,但眼睛异常明亮,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这种笑容让田国富心中一沉——那不是悔恨或恐惧的笑,而是一种...解脱的笑。
“田书记,坐。”钟方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会客沙发,自己则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姿态从容得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田国富在沙发上坐下,两人隔着五米的距离对视。
“柳远和和赵瑞龙,已经在海上被抓了。”田国富开门见山,“李杰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钟方,你没有退路了。”
钟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从柳远和提前出发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他们逃不掉。吴栋梁和何胜利布下了天罗地网,没有人能逃脱。”
“那你为什么还留在这里?”田国富问,“以你的资源,如果想走,至少有三种以上的途径可以出境。”
钟方笑了,这次笑出了声:“走?去哪里?瑞士?枫叶国?袋鼠国?像条丧家犬一样躲在国外的豪宅里,整天提心吊胆,生怕哪一天被引渡回国?那不是我要的生活。”
“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一个体面的结局。”钟方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田书记,您跟着我父亲工作这么多年,您了解他。他是个骄傲的人,一生要强。如果他的儿子成了一个逃犯,在国外的监狱里等待引渡,他会怎么想?”
田国富沉默了片刻:“钟正国同志...老领导现在在医院。他的身体状况很不好。”
“我知道。”钟方说,“肝癌晚期,最多还有三个月。这也是我选择留下的原因之一。我不能让他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还要承受这样的耻辱。”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窗外的城市渐渐安静下来,凌晨两点半,京州进入了沉睡。
“钟方,你还年轻,四十二岁,还有回头路。”田国富身体前倾,语气诚恳,“主动交代问题,积极配合调查,争取宽大处理。以你的情况,如果表现好,不是没有机会重新开始。十年,二十年,出来之后...”
“出来之后?”钟方打断他,笑容变得有些苦涩,“田书记,您觉得我这样的人,出来之后还能干什么?去打工?做生意?还是像那些刑满释放的官员一样,写回忆录,当网红?不,那不是我钟方的人生。”
他站起身,再次走向落地窗。
田国富也站起来:“钟方,你不要冲动。想想你的家人,你的妻子,你的女儿。她们还在等你回家。”
提到家人,钟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我女儿今年十五岁,在阿美莉卡读高中。”他背对着田国富说,“我上周给她打了电话,告诉她爸爸要去国外工作一段时间,可能很久不能联系。她很懂事,说会好好学习,等我回去。”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田书记,您知道吗?我在电话里听着她的声音,差点哭出来。但我不能哭,我必须让她相信,爸爸只是去工作,很快就会回来。”
田国富趁机走近两步:“所以你要为了女儿,好好活下去。配合调查,争取减刑,总有一天能团聚。”
钟方转过身,眼中已经泛起了泪光,但很快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团聚?”他摇头,“田书记,您太乐观了。我的问题有多严重,我自己清楚。李杰经手的那些事,柳远和参与的那些案子,赵瑞龙操作的那些交易...哪一件我都脱不了干系。如果全部查实,够我死几次的。”
“那也不一定。”田国富说,“如果你有重大立功表现,比如...提供更重要的线索。”
他盯着钟方的眼睛,缓缓说出那个名字:“比如,关于你妹夫和他父亲,或者.....老领导的问题。”
钟方的表情瞬间凝固。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时间倒回十分钟前,指挥车里。
吴栋梁和何胜利盯着监控屏幕,上面是十八楼走廊的实时画面。虽然办公室内部没有监控,但门外的声音通过张明身上的隐藏麦克风清晰传来。
当田国富说出“你父亲的问题”时,何胜利的手猛地握紧了。
“这个田国富,太急了。”吴栋梁皱眉,“这个时候提钟正国,可能会刺激钟方。”
“但这是唯一能让他开口的筹码。”何胜利说,“钟方现在最在乎的,就是钟正国的名誉和他自己的结局。如果能让钟正国的问题从他嘴里说出来,对整个案件的突破都有重要意义。”
两人继续盯着屏幕,手心都出了汗。
办公室里,钟方缓缓坐回椅子上,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力气。
“我父亲...”他喃喃道,“他是个好官。至少在六十岁之前,是的。”
田国富也坐下,保持着一个相对放松的姿势,避免给钟方造成压迫感。
“虽然我跟着老领导的时间不短,但是,一起共事没多长时间,也就三年多点。”他的声音很温和。
钟方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我小时候,父亲在市纪委工作,经常出差,一个月回家两三次。我妈总抱怨,说他心里只有工作。但我记得,每次他回家,都会带我去市里的新华书店,让我随便挑书。他说:‘儿子,爸爸没什么能留给你的,只有这些书。你要好好读书,将来做个有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