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天罗地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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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雾再次升腾，在昏暗的光线中扭曲，变形。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
凌晨四点，京州市委招待所会议室。
吴栋梁和何胜利面前摆着十几部电话和通讯设备。房间里的烟灰缸已经换过三次，但烟雾依然浓得化不开。
“技术侦查全部到位。”一名年轻的技术员汇报，“对钟方、柳远和、苏倩三人的手机和固定电话进行了实时监控。他们的住宅、办公室周围布控了六组人员，二十四小时监视。”
“通讯记录有什么发现？”吴栋梁问。
“过去二十四小时，钟方和柳远和通了七次电话，每次都不超过三分钟，应该是用了反侦查手段。内容经过加密，技术部门正在破解。但有一个重要发现——”技术员顿了顿，“凌晨两点十一分，钟方用一部未登记的手机，拨了一个国际长途。通话地点在瑞士苏黎世。”
“瑞士？”何胜利眉头一皱，“打给谁？”
“号码的注册人是‘瑞信银行私人财富管理部’。”技术员说，“我们联系了国际刑警组织，初步确认，这个号码属于瑞信银行的一位高级客户经理，专门为高净值客户服务。”
吴栋梁和何胜利对视一眼。
这个时候往瑞士银行打电话，用意不言而喻。
“继续监控。”吴栋梁说，“重点盯住这个瑞士号码的所有往来通讯。”
“是！”
技术员退出会议室。
何胜利揉了揉发红的眼睛：“看来他们准备跑路了。”
“跑得了吗？”吴栋梁冷笑，“现在全国海关、边防、机场、港口，全部接到了协查通报。赵瑞龙的照片和身份信息，已经到了每一个检查站。他就是插上翅膀，也飞不出去。”
“但如果...”何胜利迟疑了一下，“如果他们不走正常渠道呢？”
吴栋梁正要说话，桌上的另一部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骤变。
“什么？确定吗？...好，我知道了。继续监视，不要打草惊蛇。”
挂断电话，吴栋梁看向何胜利，眼神复杂。
“刚接到汇报，”他说，“柳远和十分钟前去了检察院地下车库，在一辆黑色帕萨特警车前停留了五分钟。他检查了车辆，还试了试发动机。”
“警车？”何胜利立刻警觉，“他想干什么？”
“更奇怪的是，”吴栋梁继续说，“那辆车的车牌，在交通管理系统中查不到。但根据监控画面，车牌是真实的警牌。技术部门分析，可能是套用了其他车辆的电子档案。”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两人都在迅速思考。
警车...套牌...柳远和亲自检查...
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指向一个可怕的结论。
“他们要伪装成执法人员，把赵瑞龙送出去。”何胜利缓缓说。
“而且可能是柳远和亲自护送。”吴栋梁补充，“他是反贪局长，有执法权。如果遇到检查，他可以解释说是押送重要证人。等检查人员核实，他们早就走远了。”
“什么时候出发？”
“不确定。但柳远和深更半夜去检查车辆，说明出发时间不远了。”吴栋梁看了看表，“现在是凌晨四点二十。我估计，他们可能会选择晚上行动，借助夜色掩护。”
何胜利站起身，在会议室里来回踱步。
雨还在下，敲打着窗户，声音急促，像是倒计时的钟表。
“我们不能等。”何胜利突然停步，“必须提前行动。一旦他们上路，变数就太多了。万一真让他们跑到边境，甚至出境，我们就被动了。”
“但证据呢？”吴栋梁问，“我们现在只有李杰的供词和技术监控的间接证据。要动一个央企的正厅级总经理、一个省检察院副检察长，证据还不够充分。”
“那就创造证据。”何胜利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让他们在行动中暴露。”
“你的意思是...”
“放他们走。”何胜利说，“但全程监控，等他们接到赵瑞龙，开始转移的时候，再一网打尽。这样就是人赃俱获，铁证如山。”
吴栋梁思索着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放长线钓大鱼，风险极大。万一脱钩，后果不堪设想。但如果成功，就能把钟方、柳远和、赵瑞龙一锅端，甚至可能牵出背后的钟正国。
“需要周密部署。”吴栋梁最终说，“从京州到最近的出海口，至少有五百公里。这一路上，有多少条路，多少个岔口，多少个可能接应的点，都要考虑到。”
“我来安排。”何胜利回到座位，摊开地图，“公安、武警、边防、海警，全部调动起来。从京州到云州，设四道防线。第一道在京州外围，第二道在省界，第三道在云州码头。第四道在海上，每一道防线都要有预案，确保万无一失。”
两人伏在地图上，开始制定详细的行动计划。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开始泛白。
雨渐渐停了，东方天际露出一抹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这场反腐风暴中最关键的一战，也即将拉开序幕。
吴栋梁拿起红色保密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我是吴栋梁。命令：汉东省及周边六省市所有公安、武警、边防单位，立即进入一级战备状态。代号：‘收网行动’。重复，代号：‘收网行动’。”
电话那头传来坚定的回应：“明白！收网行动，立即执行！”
何胜利也拿起了另一部电话：“接中纪委值班室。我是何胜利。请立即向书记汇报：汉东案件进入关键阶段，请求批准‘雷霆方案’。重复，‘雷霆方案’。”
两部电话同时挂断。
会议室里，吴栋梁和何胜利相对无言。
窗外，第一缕晨光照进房间，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远处的城市开始苏醒，早班公交车的引擎声隐约传来，早餐摊的灯光次第亮起。京州，这座千万人口的大城市，即将迎来又一个平常的早晨。
但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一场关乎正义与罪恶、光明与黑暗的较量，已经进入最激烈的时刻。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