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大事不好(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最先赶到的是金虎的正室夫人。
她身后跟着两个贴身丫鬟,再后面还有三房小妾,打扮得一个比一个花枝招展。
再往后是几个下人、厨娘、护院,挤在一起探头探脑地朝这边张望。
“徐孙德胜!你说老爷死了?!谁杀的?你给我说清楚!”
“对啊!老爷怎么可能会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倒是说话啊!”
小妾们叽叽喳喳地围着二人,声音尖利刺耳,如同一群炸了窝的母鸡。
那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小妾更是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嚎啕不止,孩子也跟着哭,一大一小两个哭声混在一起,更加乱成一锅粥。
刘氏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一个小妾,抬手照着她脸上就是一巴掌。
“哭什么哭!老爷还活着呢!谁再哭丧就给我滚出去!”
那小妾被打得踉跄了两步,脸上多了一道通红的掌印,却不敢再哭,只是死死咬着嘴唇无声流泪。
刘氏转过头,死死盯着徐德胜,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告诉我,老爷到底是死是活?!”
徐德胜摇了摇头道:“老爷他……确实被人打死了。就在城门口,尸体现在还躺在街心呢。”
刘氏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周围的小妾们听到这话齐齐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嚎,下人们也纷纷哗然。
“坏了,老爷没了,我们怎么办?”
“是啊是啊,那些年来被老爷折腾过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他们若是知道老爷没了,还不把我们活活撕了?”
“还有城主大人那边怎么办?都是金家的人,城主会不会替老爷出头?”
“谁知道呢!城主跟老爷虽是同族,可平日里往来并不多,谁知道他会怎么处置……”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慌,越说越怕,有几个胆小的丫鬟已经偷偷开始往后门的方向瞄,盘算着是不是该趁早开溜。
文爷从方才的失魂落魄中回过神来,他下意识地看向徐德胜:“徐先生,这可如何是好?”
徐德胜的脸色同样难看,可他在众人之中毕竟见过的世面最多。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惊惧,抬起双手向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
“莫慌!都莫慌!”
他的声音已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
他环顾四周,目光从刘氏脸上扫过,又扫过那几房哭哭啼啼的小妾和惊慌失措的下人,沉声道:
“眼下不是互相惊吓的时候。当下最重要的是两件事。”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保护好夫人和少爷。老爷虽然去了,可只要夫人还在,金家的骨血还在,金氏家族就有可能会照拂一二。”
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我们必须马上去请求城主大人为老爷做主。老爷是金家的人,是朝廷命官,被人当街杀害,此事城主绝不可能坐视不管。”
“若是城主肯出面,那些仇家便是再恨老爷,也绝不敢对咱们动手。只要城主肯为老爷出头,这城里就没人敢动咱们分毫。”
众人听了这话,惊慌的情绪这才稍稍平复了些许。
刘氏也找回了几分当家主母的气势,抬手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哑着嗓子道:“徐先生说得是。你们几个,去将少爷抱到我房里来,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靠近半步。”
她又转向徐德胜,道:“徐先生,老爷的事,就拜托你去请城主做主了。”
徐德胜点头应下,却没有立刻就走。
他转过身,拉住文爷的胳膊,道:“文爷,光我一个人去,恐怕不够。你且随我来,我们先去找老何,咱们三人商量一下对策,再去见城主也不迟。”
老何是金虎豢养的另一个门客,同样是炼气二层的修为。
虽被称为老何,可其实只有三十来岁,正当壮年。
此人资质比徐德胜要好上不少,据说再过几年就有望突破到炼气三层,因此在这宅子里的地位比孙德胜还要高上一截。
文爷连忙点头应下,跟在徐德胜身后。
二人穿过前厅,沿着游廊朝后院走去。
刚踏入后院,徐德胜却是停下了脚步。
文爷收势不及,险些撞上他的后背,正要开口询问,却见徐德胜整个人僵在原地,双目圆睁,死死盯着前方。
只见昏黄的灯笼下,正站着两个人。
当先的年轻男子身姿挺拔,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长衫,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手臂揽着身侧一个女子的纤细腰肢。
那女子一袭白裙,长发如瀑,即便看不清面容,单是那窈窕的身段,便足以让人断定这是一位倾国倾城的美人。
文爷看清那两人的模样时,脑海里如同炸开了一道惊雷。
那年轻男子身姿挺拔,面相舒朗,周身没有半分凶煞之气。
那蒙面女子一袭白裙,身段窈窕,怎么看都是个楚楚可怜的娇美人。
白面书生,貌美的小娘子。
这不正是刘赖子口中那杀死金虎的人!
徐德胜显然是并不知道此事。
他正满心焦虑地琢磨着如何应对金虎之死,忽然看见一男一女出现在后院之中,先是一愣,随即一股怒气便从心头腾地窜了起来。
老爷尸骨未寒,便有不知死活的盗匪擅闯府邸了?
那个男的还揽着个女子赏景,俨然是将这座三进大宅当成了自家的后花园!
“什么人胆敢擅闯金校尉的府邸?!”
徐德胜厉喝一声,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炸开,惊得廊檐下栖息的几只宿鸟扑棱棱飞起。
他迈步上前,周身气势陡然攀升,炼气二层的灵力波动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衣袍鼓荡,袖口猎猎作响。
“擅闯朝廷命官府邸,按大金律法当斩!识相的就乖乖束手就擒,随我去见城主大人,或许还能留你一条……”
话未说完,他已摆开架势,右手五指微张,掌心灵力凝聚,隐隐泛出一层极淡的黄色光芒。
文爷在身后看得真切,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拼命张嘴,想要喊住徐德胜,告诉他眼前这个看似文弱的书生就是杀了金爷的凶手。
可那股从骨髓深处涌出的恐惧,几乎是冻结了他浑身的血液,连带将他的声音都死死冻在喉咙里。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徐德胜朝那二人冲了过去。
陈帆甚至没有转过头来。
他依旧揽着白瑾之的腰肢,漫不经心地抬起左手,食指指尖轻轻一弹。
一缕幽蓝色的火焰从指尖飘出。
那火焰极小,不过指甲盖大小,颜色蓝中透白,焰心处近乎透明,在夜色中如同一点流萤。
它飘飘悠悠地飞向徐德胜,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缓慢,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其吹散。
徐德胜见到这缕火焰,眉头微皱,随即嗤笑一声。
他虽只是炼气二层的散修,可这些年在金虎门下,也学过几手粗浅的防御法术。
这区区一缕小火苗,他只需用灵力震开便是。
他抬手,掌心灵力化作一道极其淡薄的黄色气罩,朝着那缕幽蓝火焰拍了过去。
然后,他拍了个空。
那缕幽蓝火焰在触及他掌心气罩的瞬间,竟如同活物般轻轻一绕,避开了他的格挡,径直落在了他的衣袖上。
那缕幽蓝火焰触及衣袖的瞬间,竟如同冷水泼入滚油,轰然炸开!
一股肉眼可见的、惨白色的寒气从火焰中心骤然扩散,将他的整条右臂连同半边肩膀同时冻结!衣袖、皮肤、血肉、骨骼……
一切都在那一瞬间被冻成了一坨硬邦邦的冰坨,表面覆盖上一层厚厚的、泛着幽蓝寒光的白霜。
徐德胜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
因为他的喉咙,也在那一瞬间被冻住了。
然后,那冰坨开始崩塌。
冰坨表面出现无数细密的裂纹,裂纹迅速蔓延、扩大,整坨冰块连同里面冻结的血肉骨骼,一块块碎裂、崩塌、化作一滩冰水。
那滩冰水甚至来不及落地,便在空中蒸发殆尽。
没有焦臭,没有灰烬,没有一滴血迹。
一个大活人,一个在金虎门下效命多年、在这座小城中足以横着走的炼气二层修士,就这么在眨眼之间,彻底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文爷站在原地,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魂魄。
此人竟然在弹指之间。就将在这座小城中能横着走的炼气二层的修士烧成了灰。
不,不是灰,连灰都没有。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在他眼前,被那缕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散的小火苗,冻成了冰坨,又化成了水,又蒸成了气。
陈帆早在降落这后院之前,他的神魂便已将整座宅邸笼罩其中。
前厅那些人的交谈他听得一清二楚,自然知道眼前的人是谁。
“你就是文爷?”
“不敢不敢!小的不敢!”
文三儿闻言被惊出一身冷汗,慌忙跪倒在地不停磕头。
“这位仙长!这位祖宗!您称小的一声三儿就好!小的在仙长面前,就是个不入流的狗屁,哪里敢称什么爷!求仙长饶命!求祖宗饶命!”
他一边说,一边还在不停地磕头,额头的血顺着皱纹淌下,糊了半边脸,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一个劲地磕。
陈帆看着他这副模样也是被逗笑了,倒是挺识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