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仙家手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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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庞大的身躯向前倾倒,重重砸在青石板街面上,溅起一片水渍与尘土。
街面上陷入了一片短暂的、难以置信的死寂。
那些方才还在为金虎呐喊助威的百姓,此刻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愣愣地看着那具倒在街心的尸体。
金虎死了。
他们奉若神明的金爷,他们眼中无所不能的金爷,竟然就这么……死了?
被那个弱不禁风的、看起来一碰就碎的小娘子,随手一击,打穿了胸口,死得不能再死了。
死寂持续了不知多久。
然后,一个妇人发出第一声尖叫。
“杀——杀人了——!”
她尖声惊叫着,转身就跑,连怀中抱着的孩子都顾不上,任由那孩子摔在地上,哇哇大哭。
这一声尖叫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炸开了锅。
那些方才还在为金虎摇旗呐喊的愚民们,那些方才还在骂白瑾之是妖女、是细作的百姓们,此刻如同受惊的羊群,开始疯狂地四散奔逃!
“妖怪!妖怪杀人了!”
“快跑!快跑啊!”
“别挡路!滚开!”
叫骂声、哭喊声、孩童的啼哭声,混杂在一起,乱成一锅粥。
扁担被扔在地上,菜筐被撞翻在地,青菜滚了一地,又被无数双惊慌失措的脚踩得稀烂。
布庄的伙计连滚带爬地缩回店内,砰地一声关上门板。酒馆二楼的客人翻窗跳出,摔在巷子里,崴了脚,却顾不得疼,一瘸一拐地逃了。
不过眨眼之间,原本拥挤不堪的街市便变得空空荡荡。
只留下满地的狼藉。
踩烂的青菜、跌碎的鸡蛋、踢翻的扁担、几滩腥臊的尿渍,还有一具倒在街心的尸体和一个镶嵌在碎裂门板之间早已凉透的尸体。
那三个亲兵,此刻也早已不知所踪。
他们跑得比那些百姓更快,更果决。
连钢刀都扔在了地上,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白瑾之站在原地,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魂魄。
她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那具倒在街心的尸体上。
金虎趴在地上,背脊朝天,胸口那个拳头大小的窟窿正对着她,透过窟窿,隐约可见其下青灰色的石板。
血从那个窟窿里流出来,在他的身下洇开一大片暗红色的血泊。
又死了一个。
又是她杀的。
白瑾之的胃剧烈翻涌起来。
她猛地弯下腰,捂住嘴,干呕了几下,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可那股恶心感却丝毫没有减弱,让她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她直起身,整个人如同虚脱了一般,踉跄着转过身,扑进了陈帆怀里。
“公子!”
她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惧与委屈。
温热的泪水夺眶而出,顺着惨白的脸颊滚滚而下,很快便打湿了陈帆胸前的衣襟。
陈帆低头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方才那一战,说实在的,打得实在是差劲。
法力释放得乱七八糟,步伐更是毫无章法。
若不是金虎只是个炼气四层的修士,随便来个经验丰富些的炼气中期,白瑾之这打法,早就被人抓住破绽反杀了。
可……对于白瑾之这样一个柔弱的女子而言……
今日能鼓起勇气,站出去,面对那四个凶神恶煞的亲兵,面对那个炼气四层的金虎,并且亲手解决了两个……
已经算是很好了。
陈帆伸出手臂,将她整个人揽入怀中。
“你做得已经很好了。”
他的手掌轻轻抚过她披散在背的长发,柔声安抚。
白瑾之从他怀里抬起头,那双泪眼婆娑的眸子里满是委屈与后怕。
她咬着下唇,抬手攥紧小拳头,一下一下地捶打着他的胸口。
“下次……下次别让我这样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满是撒娇般的委屈与嗔怪。
“瑾之真的害怕死了……真的……好害怕……”
那两只粉拳捶在他的胸口,力道软绵绵的。
陈帆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那双小手冰凉,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他低头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
“瑾之,我总有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要学会自己保护自己。离开了听潮轩,没有了柳姨和我的庇护,你自己也要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白瑾之愣住了。
她怔怔地看着陈帆,那双眼眸里的委屈与嗔怪,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情绪取代。
她低下头,将脸重新埋进陈帆胸膛,双臂死死环着他的腰,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
“那我就一辈子不要离开你的身边。”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与哭腔。
“你不要再让我这样了……我真的很害怕……真的很害怕……”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尾音微微发颤,哭得梨花带雨,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看了便不忍心再说她什么。
陈帆低头看着她,看着她紧紧环着自己腰身的手臂,听着那闷闷的、压抑不住的哽咽声。
他沉默了片刻。
“也罢。”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宠溺。
“既然你不愿学,那便不学了。有我在,总不会让你受欺负的。”
白瑾之闻言,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将脸埋得更深了,轻轻嗯了一声,那声音里满是被纵容后的委屈与依赖。
陈帆不再多说。
他伸手一招,一股无形的魂力从眉心处涌出,化作一只无形的手,将金虎腰间的储物袋摘了下来,稳稳落入他掌心。
他的神魂如今已无限接近玄阶,隔空取物也能勉强做到了。
陈帆掂了掂储物袋,没有急着打开,只是随手揣入怀中。
从金虎的修为来看,这储物袋里多半也没什么好东西,不过聊胜于无。
白瑾之还在他怀里嘤嘤地哭着。
他没有打扰她,只是轻轻揽着她纤细的腰肢,任由她将积攒了许久的恐惧与委屈都化作泪水,倾泻在自己胸膛上。
眼下这个情况,住店是住不了了。
方才那一战,整条街的人都看见了。
用不了多久,全城的人都会知道,有一男一女两个外来人,用妖术杀了城门校尉金虎和他的亲兵。
在这些愚民心中,他们已是板上钉钉的细作和妖女。
便是真有客栈敢收留他们,怕也是报官拿赏的心思居多。
不过嘛,既然金虎已死,他那宅子自然是空出来了。
与其露宿街头,不如去他的宅子里舒舒服服地住上一晚。
陈帆召出离火剑,揽着白瑾之纤细的腰肢,脚尖一点地面,两个人便如同一片轻羽般缓缓升上半空。
“啊——!”
街边几间店铺的门板缝隙后面,传来几道惊恐的低呼声。
那些躲在暗处偷偷观望的愚民百姓,亲眼见到两个活人竟就这么凭空飞了起来,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将身子缩得更深了些。
陈帆没有理会那些百姓,目光扫过脚下这座暮色笼罩的小城。
小城不大,不过二三里见方。
纵横两条主街,将城中屋舍分割成不规整的方块。
放眼望去,大半是低矮逼仄的土坯茅草房,歪歪斜斜地挤在狭窄的巷弄两侧。
唯有城中央宽阔的主街两侧,稀稀落落地立着几座青砖院落。
灰瓦白墙,倒也有几分气派。
而其中最为扎眼的,是两座三进的大院子。
一处在城正中偏北,一处在城西。
两座宅子占地极广,在周围低矮土坯房的衬托下,如同鹤立鸡群,极为扎眼。
其中城北的那处宅子内,隐隐透出一股炼气四层的灵力波动,与金虎的气息相仿,想来便是此城的城主府邸了。
而城西那处三进大宅中,虽也有数道微弱的灵力波动,却都不过炼气一二层,多半是金虎豢养的门客护卫之流,不值一提。
那宅子,自然便是金虎的府邸了。
陈帆收回目光,揽着白瑾之,脚下剑光微闪,整个人便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流光,朝着城西那座大宅落去。
夜风在耳边呼啸而过,不过数个呼吸之间,二人便已稳稳落在金虎府邸的后院之中。
这是一座颇为气派的三进宅邸。
脚下是平整的青石板地,院中种着几株枝繁叶茂的老榆树,树冠如盖,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院角的花圃里种着不知名的花草,花香清幽,沁人心脾。
廊檐下挂着几盏灯笼,烛火在纱罩中轻轻跳动,将庭院映照得明暗有致。
虽比不得那些真正的大户人家,可在这座破败的小城之中,已算得上是最奢华的宅邸了。
早在陈帆刚刚指挥白瑾之杀死金虎之时,便已经有好事的地痞来到了他的府邸,将此事禀报给了门房。
“文爷……不好了文爷,金虎老爷被人当街打死了!”
“放你娘的屁!”
一个穿着管家服饰的老者走上前来,一脚狠狠踢在那人的腰眼上。
“哪来的泼皮不要命了,敢咒骂我家老爷,给我打!”
随着他话音落下,左右两侧厢房之内冲出来两个健壮的汉子朝着倒地的泼皮一阵拳打脚踢。
“别打了,我说的都是真的!金虎老爷被一个外来的妖女打倒在地上,当场就没气了!”
听到此人这么说,被称为文爷的管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我家老爷是神仙中人,在这整个郡中都是横着走的人物,哪个不长眼的敢动手打他?我看你是吃多了酒,跑来这里撒泼打滚的!”
那瘦小汉子被打得蜷缩在地,却又挣扎着抬起头,整个人鼻青脸肿的,看起来凄惨无比。
“小人没有吃酒!小人亲眼看见的!街上不止小人一个,好些人都看见了!”
“金虎老爷跟往常一样在街上抓细作,这次遇到了一个书生和个貌美的小娘子。”
“那小娘子美得跟画里走出来的一般,没成想却是个狠角色!抬手就把络腮胡子李四给打死了!金虎老爷上去,也被一招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