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沐玄音气笑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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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事阁的木门在身后合上。
门内翻涌的嘈杂,转瞬便被山风卷得个干干净净。
沐玄音走在前头,依旧是眉眼弯弯,颊边梨涡浅浅陷着的模样。
像个刚从长辈手里讨了满兜糖的邻家小丫头,可脚下步子落下去,竟是半点声响也没有,整个人轻飘飘的,仿佛随时要跟着山风一道融了去。
刘承安弓着腰半步不落地跟在身后,后背被风一吹便是泛起一阵凉意。
可偏偏心口处却烧着一团火,顺着经脉一路窜上去,直接烧得他天灵盖。
他脚步也放得极轻,连脚尖都不敢越过沐玄音落在地上的影子。
可眼角却总忍不住往沐玄音的背影上瞟,每瞟一眼,心口的火就更旺一分。
金丹大修,还是天火峰的天之骄女苏鸢。
入门十数载,他平日里见了金丹修士,连抬头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别说给人提鞋,便是站得近了些,都要被人呵斥着滚开。
可如今,泼天的机缘就这么砸在了他头上。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挑了挑,刚翘到一半,又猛地反应过来,赶紧压下去,可腮帮子却因憋着笑意,隐隐发酸。
他抬手,借着掸衣袍上陈灰的动作,悄悄理了理自己的发冠。
把歪了半分的木簪仔仔细细正了正,又把皱了的衣领袖口抚平,连袍角沾的一点泥星子,都用指尖细细掸掉。
当年刚入山门的时候,他也是宗门里数得上的俊朗少年。
不少外门女修还偷偷往他住处塞过香囊,只是这些年困在执事阁这泥潭里,磨平了意气,熬糙了眉眼,才没心思理会这些风月事。
如今细细收拾起来,他生得也不差,根基更是比同阶弟子扎实得多。
便是苏鸢那样的天之骄女,未必就瞧不上他。
脑子里忽然闪过赵新方才惨白如纸的脸,他指尖顿了顿,随即又释然了。
他赵新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榆木脑袋,泼天的机缘砸到脸上,都不敢伸手接,愚不可及!
便是将苏鸢送到他跟前,他怕也是只敢跪着磕头,连头都不敢抬。
这求仙之路,本就是争出来的。
天地生养万物,尚且要争个春生秋杀,何况是人,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你自己不要的机缘,难道还不许旁人捡了去?
想到这里,他悄悄挺直了半分弯了十几年的腰杆。
等成了苏鸢的道侣,抱上了沐玄音的大腿,搭上了林尘那条线。
往后在这离山,谁还敢对他呼来喝去,到时候,给赵新谋个清闲的差事,不用再风里来雨里去,看尽旁人脸色
这点微不足道的亏欠,日后百倍千倍地还他便是,又算得了什么?
越想越是心潮澎湃,脚步都跟着发飘。
就连身前的沐玄音什么时候停下了脚步都没察觉,直到额头差点撞上少女的后背。
才猛地回过神,惊出一身冷汗,赶紧躬身收住步子,头也比方才垂得更低了些。
“沐师姐,这……这会不会太仓促了些?”
话是这么说,可他眼睛里那股子压都压不住的光,早就把他那点小心思卖了个干干净净。
沐玄音歪着脑袋看他,那双杏眼里盛着的笑意天真得能掐出水来。
“怎么,你不愿意早日与苏鸢结为道侣?”
刘承安被她这一眼看得心尖都颤了三颤,忙不迭地摆手,脑袋摇得跟集市上卖的拨浪鼓一般,只是方向恰恰相反,是上下直点。
“不不不,弟子愿意!弟子一百个愿意!只是——”
说到这儿,他又往前凑了半步,声音也压低了几分,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机密。
“沐师姐您也知道,弟子这些年在这执事阁里熬着,手头着实算不上宽裕。这聘礼若是太寒酸了,岂不是平白折了苏仙子的颜面?再者说,这三媒六聘的礼数,总要周全些才好啊!”
沐玄音脸上还挂着笑,可那双眼里的光却早就变了味。
不再是方才那副天真无邪的软糯模样,而是货真价实的笑意。
像是觉着荒唐,更像是被什么离谱至极的事给硬生生气笑了。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刘承安一遍,目光从他的发冠挪到衣领,又从衣领挪到袍角。
“没事,你的苏仙子,正发着浪呢,等你去解救,她不会介意这些世俗之物。”
刘承安脑子里“嗡”的一声炸了,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了个正着。
先前所有的顾虑,此刻霎那间,烟消云散了
他在执事阁浸淫十数载,听过的宗门秘闻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天火峰的修士最擅火法炼丹,也最易被丹火反噬。
一旦炸炉,心火焚身,真元逆行,乱了阴阳,非得靠阴阳调和方能救命。
难怪!难怪沐玄音会这般急着撮合,难怪连三媒六聘的体面都不顾。
这哪里是结道侣,这分明是救命,原是那苏鸢命悬一线,需要男子救命。
先前刘承安还有些配不上苏鸢的心思,如今想到这里,这哪是自己高攀呐。
这分明是自己在救她的命,等自己救了她,她还能不认他这个救命之恩,不认自己这个道侣?
他越想越觉得顺理成章,越想越觉得心头发烫,连腿肚子都跟着打颤。
“那师姐我们还是快些,莫要耽误了时辰,免得苏仙子伤了根基,若师姐不弃,弟子可御剑载你!”
沐玄音闻言,竟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梨涡陷得更深,好半晌才缓过气。
她指尖微动,指节莹白如玉,储物戒上灵光流转,便有一面古镜落于掌心。
镜身看不出什么材质所铸,边缘刻着早已被岁月磨得模糊的云纹,一看便知是件有年头的老物件。
掌心轻轻拂过镜面,那镜面便如春日化开的冰湖,漾开一圈圈涟漪。
待涟漪落定,镜中光景便已然清晰,是一处深山绝涧,松影铺了满涧,溪水从山巅落下来。
一位碧衣女子,便坐在那青石上。
山风穿松涛而来,掀得她衣袂微动。
往日里梳得整整齐齐的发髻,也散了几缕碎发,贴在她的脸颊边。
平日里那股天骄的凌厉气焰,竟也跟着这山风,散了个七七八八。
镜中光影浮动,照见那座孤峰,一人独坐,眉间似有山河愁。
沐玄音指尖在镜中轻轻叩了两下,不重,却像敲在某人脊梁骨上似得。
嘴角便已经缓缓勾起,你若老老实实滚回了天火峰,姑奶奶还得搬出我师尊的名头,做一回传话的菩萨,费些口舌。
不曾想,你自己倒在这儿给姑奶奶演上了,想抢别人的东西,反倒像旁人割了你的肉似得,恶心。
随即,沐玄音便收了昊天镜,看了眼刘承安,微微一仰下颌:“跟上!”
下一瞬,沐玄音整个人便化作一道玄色流光,已然出现在了百丈外的树枝上。
刘承安当即御剑跟上,脚下那柄陪了他十数载的飞剑嗡鸣震颤。
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道玄色流光,丹田内积攒了半辈子的修为疯了似的飞剑上灌。
山风迎面撞来,刮得他脸颊生疼,可任凭他飞剑催动到了极致。
那道玄色身影始终在他看得见、摸不着的地方。
沐玄音足尖在松梢柏尖轻轻一点,便掠出百丈开外。
还偶尔还会停在崖边枝头,歪着脑袋回头等他,像个等同伴的邻家丫头。
可不等刘承安喘着气,身影一晃便再次融入风里,只留一缕极淡的冷香,转瞬就被风卷得无影无踪。
像极了戏耍耗子的猫,明明一爪子就能定了生死,却偏要慢悠悠地吊着,看着对方急得红了眼、拼了命,撞得头破血流也不肯停。
刘承安想喊一声“沐师姐慢些”。
可刚一张嘴,呼啸的山风就直直往嘴里灌。
他也不是没察觉到不对。
离山地界,天火峰在正南向阳处,可沐玄音带着他,一路往西北荒僻的深山里钻,这里早已是外门弟子都鲜少踏足的地界。
可这念头刚冒出头,就被他硬生生掐灭了。
他疯了似的甩了甩头,把那点不安压得死死的。
山风掠过松梢,呜咽着撞进深涧,又在岩壁上撞得粉碎。
沐玄音缓缓落地,裙角都不曾扬起半分。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男子,脚下跌跌撞撞,双腿都有些发软。
沐玄音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点蛊惑的意味。
“你只管去,说些好听的,你肯在这时候舍身救她,还顾全她的体面,她这辈子都得承你的情、”
刘承安的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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