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各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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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沉沉默半晌，说：“能用的治疗手段都用了，昨天我还带他去了趟摇篮底下的‘温床’，他的医疗团队说，这几天是关键期。也许忽然就醒了，也许……”

他没说完，米迦也没追问。他们都不愿意听最坏的那个可能性。

车最终停在了医疗中心楼下。顾沉抱着星遥下车，米迦跟在后面。星遥已经彻底睡着，小脸埋在顾沉颈窝里，安静的像只小猫。

云翊的特护病房在医疗中心顶层。他们乘电梯上去，到的时候正逢医疗虫换班休息，这一层都很安静，特护病房的门关的严严实实。

米迦走近过去，隔着玻璃往里看。还是和前几天一样，云翊依旧无声无息的躺在病床上，脸上戴着呼吸面罩，身上插满了管线。他的生命体征不强不弱，情况也时好时差的。

“昨天从温床回来后，他的脑电波活跃了很多。”顾沉抱着崽站在他身后，声音轻轻，“说不清是摇篮的影响，还是象牙塔送来的新设备起了作用。”

“可能都有。”米迦盯着里面云翊惨白的脸色，看了很久，眼底蕴着浓浓的情绪。

“走吧，去和医疗官聊聊。”他说。

顾沉看了他两秒，点头，抱着星遥和米迦一起往里走。

会好的。

象牙塔的医疗官，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米迦和他们聊完，心底反倒更不安了。

所幸，第二天傍晚的时候，云翊忽然醒了。

那会儿医疗官正在查房，柔和的夕阳刚从窗户照进来，笼在云翊的身上。手中仪器忽然发出一阵轻响，医疗官低头看了一眼，有些惊愕，然后他猛地抬头看向云翊的脸。

云翊的眼皮在动。很轻，很慢，但不是错觉。

医疗官手指悬在呼叫按钮上方，还有些颤抖。他死死盯着那双眼睛，见他睫毛颤了两下，然后慢慢睁开。

久睡初醒时的眼神很涣散。云翊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焦距才慢慢聚拢。他偏头，看见眼熟的医疗官，又看见窗外透进来的光。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

医疗官凑过去，听见他用气音说了几个字。

“……吵死了。”

医疗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按下呼叫按钮，走廊里立刻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团队里的其他虫涌进来，手忙脚乱地检查仪器、看数据、量血压。云翊被围在中间，眉头紧紧拧着。

米迦和顾沉赶到的时候，病房里已经安静下来了。云翊靠在枕头上，摘掉了呼吸面罩，嘴唇也恢复了少许血色。他一眼就看见米迦，嘴角弯起，笑容有些欠揍，但因为太虚弱，看起来还有点滑稽。

“米迦，你还是个哭包呢？”他欠欠的调侃，气息还很虚弱。

“你吓死我们了。”米迦瞪了他一眼，红着眼睛走进来，在床边坐下。

云翊挑了挑眉：“这不没死嘛。我睡了多久？”

“二十多天了。”

“奥。那也还好。”云翊偏头看向窗外。柔和的月光洒在他脸上，把他眼底那层暗色照得清清楚楚。他没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沉安静跟在米迦身后，怀里抱着星遥。星遥睡醒有一会儿了，精神头正足。乌黑的眼睛盯着云翊，歪着脑袋，像是在研究这个奇怪的虫是谁。

“呦，干儿子～”云翊目光与星遥对上，一下子就变得明亮温柔。他急不可耐的伸手：“快，让我抱抱，充充电。”

“……”顾沉有些怀疑他到底能不能抱得动，但对上那满怀期待的眼神，还是把星遥递了过去。

云翊稳稳接住。小家伙到了他怀里，竟完全不认生，就是一直伸手抓他下巴上的胡茬。云翊被他抓得嘶了一声，偏头躲了下，小家伙反倒有些生气，冲着他“啊啊”的叫着。

“脾气这么大呀？跟你雌父一个样。”他嘟囔了一句。

米迦瞪了他一眼。云翊装作没看见，低头继续逗星遥，星遥也抬眼看着他。他俩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儿，星遥开心的不行。

云翊耐心的陪着星遥玩了好一会儿，脸上始终笑意盈盈。最后还是米迦见他呼吸有些费劲，主动上前抱回星遥，“你刚醒，先好好休息。”

“行，带走吧。”云翊靠回枕头上，懒懒地说，语气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不用操心，我养好了再去找你们。”

“好。”米迦抱着星遥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云翊正垂着眸子看自己的手。他的表情很淡很淡，像天边飘渺的云，眼底也蕴着种说不清的东西。

米迦没有多问，他轻轻关上门，和顾沉一起离开。

而同一片星空下，边境指挥部的夜，比主星安静得多。

诺从通讯室出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一份刚解码的军报。走廊里没开灯，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倒也不显黑。他走到拐角处，脚步忽然轻快起来。

他看见门大开着。

门外，齐宁坐在台阶上，军装外套披肩上。菲尔挨着他坐着，身上裹着一条毯子，银发散着，被风吹得微微飘起来。他俩静静地看着远处星空。边境的星星比主星多得多，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半边天，像一把把碎银撒在黑绒布上。

“雌父！”诺三步并作两步蹦过去，蹲到菲尔身边，笑嘻嘻地凑近，“您怎么坐这儿？夜里凉，着凉了米迦哥哥会心疼的。”

菲尔被他逗笑了，伸手在他脑门上轻轻拍了一下：“你不给米迦告状他就不会知道。事办完了？”

“那当然。”诺把军报递给齐宁，语气里带着点邀功的意思，“元帅，军部刚发来的，我第一时间就抢过来了，连译电员都没来得及多看一眼。”

齐宁接过去，借着月光扫了一眼，折起来塞进口袋。“嗯。”

就一个字。诺也不在意，嘿嘿笑了两声，往菲尔身边又蹭了蹭，压低声音：“雌父，您上次说要的晏晏的照片，我又找了几张，明天传您。”

菲尔眼睛一亮，正要说话，齐宁淡淡开口：“你没事干了？”

诺缩了缩脖子，站起来，朝齐宁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又冲菲尔挤了挤眼，转身跑了。跑了两步回头，喊了一句：“雌父，夜里凉，您早点回屋！”

菲尔笑着摇了摇头。

齐宁看着诺跑远的背影，嘴角动了一下：“这孩子，还是毛躁。”

“是活泼。”菲尔纠正他，把肩上的毯子拢了拢，“挺好的。”

月光落在他俩身上，菲尔轻靠着齐宁肩膀，遥望着远方，呢喃：“晏晏这会儿应该睡了吧。也不知道乖不乖，闹没闹米迦。”

“想晏晏了？”齐宁偏头看着他。菲尔的目光还落在远处的星空上，表情浅淡，但眼底的不舍与思念藏不住。

“等这阵忙完，我申请休假，陪你回主星住几天。”齐宁忽然郑重地说。

菲尔摇了摇头：“不用刻意回去。你在哪，我在哪。”

齐宁没接话。他伸手，把菲尔肩上的毯子往上拉了拉。边境夜风从远处吹来，别有一番风味。